楔子
苏晚被两个穿着蓝色护士服的女人推进手术室的前一秒,指尖还死死攥着冰冷的金属推车边缘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甚至隐隐透着青紫色。冰冷的金属推车在光滑如镜的地砖上碾过,发出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的刺耳声响,那声音像极了死神挥着镰刀时的催命符,一声一声,缓慢而沉重地啃噬着她仅存的一点勇气。她的心跳得飞快,胸腔里像揣着一只失控的兔子,慌乱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就在这时,走廊里传来的对话穿透厚重的蓝色手术门帘,像无数根淬了冰的钢针,精准地扎进她的耳膜——是养母林慧琴的声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焦虑:“瑶瑶,你放心,她的肾配型成功了,刚好能救你的命。再忍忍,就一小会儿,手术结束后你就没事了,又能像以前一样开开心心的了。”
麻药还未注入血管,苏晚的意识清醒得可怕,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皮肤下血液的流动。可就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,浑身的血液却在瞬间冻结成冰,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至心脏,让她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,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,而是零下几十度的寒风。她猛地偏过头,用尽全身力气,透过手术室门缝隙里漏出的那一缕微弱天光,清晰地看见走廊里的场景:林慧琴正半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俯身抚摸着亲生女儿苏瑶苍白的脸颊,指尖的温柔、眼底的疼惜,是她在苏家十五年里从未敢奢望的温暖。那温柔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,精准地刺穿了她的心脏,将她这些年小心翼翼维系的、对“家”的最后一丝希冀割得粉碎,连带着她的心脏都被搅得鲜血淋漓,疼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。
“妈,会不会太残忍了?”苏瑶靠在墙壁上,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,带着刻意拿捏的柔弱和委屈,眼眶红红的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,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。可苏晚的视力极好,她清楚地看见,苏瑶垂在身侧的指尖,悄悄勾了勾林慧琴的衣袖,那动作又轻又快,像是在确认林慧琴的决心,又像是在无声地催促,生怕事情出现变故。“毕竟她在苏家待了十五年,就算没有血缘,也该有点情分吧……要是这件事传出去,别人会不会说我们冷血无情,欺负一个没有靠山的丫头?”苏瑶的声音越来越小,带着一丝刻意的担忧,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愧疚。
“情分?”林慧琴嗤笑一声,那笑声尖锐又刻薄,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透过门缝渗进来,冻得苏晚浑身发颤,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“要不是当年医院里那个糊涂护士把人抱错,她一个泥腿子家的丫头,哪有资格踏进苏家的大门,享受这十五年的富贵生活?”林慧琴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浓浓的鄙夷,“养她十五年,喂她吃穿,供她读书,给她住这么好的房子,我们对她仁至义尽了!现在让她捐个肾救瑶瑶,就是为了让她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,这是她欠我们的,是她这辈子都还不清的本分!”说到这里,林慧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然后把声音压低了些,语气却更显阴狠,像淬了毒的蛇信子:“至于别人怎么说?一个随时能丢弃的棋子,谁会在意她的死活?等你好了,我们就对外说她不堪管教,偷了家里的钱自己跑了,再也不会回来。到时候,谁还记得这个小贱人?神不知鬼不觉,多好。”
手术室的门被护士轻轻合上,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,也彻底掐灭了苏晚心中最后一点对“家”的幻想。她缓缓闭上眼睛,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,顺着脸颊流下,砸在冰冷的推车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,瞬间就没了温度。原来这十五年的寄人篱下,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清晨五点就起来做的热乎早餐,深夜里在冰冷的水池边洗到发白的衣服,平日里没完没了的责骂,甚至苏瑶犯错时替她受过的一次又一次惩罚,都不是因为她不够好,不是因为她做得不够多,而是从一开始,她就只是苏瑶的“活体器官库”,是苏家精心饲养的“备用零件”。她所有的付出和讨好,在她们眼里,不过是为了让这颗“零件”保持完好,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,能顺利地救苏瑶的命。想通了这一切,苏晚的心里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冰冷,再也没有一丝温度。
第一章:笼中雀与掌上珠(上)
手术室里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,挥之不去,苏晚猛地睁开眼,剧烈地喘息着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。刺骨的寒意从身下传来,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她环顾四周,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下室的硬板床上,身下只铺着一层薄薄的、散发着浓重霉味的旧棉絮,那棉絮又硬又冷,根本抵挡不住地下室的阴冷潮湿。她的手脚被粗糙的粗麻绳紧紧捆着,绳子勒得很紧,手腕和脚踝处的皮肤已经被磨出了一圈圈红痕,有些地方甚至渗着细密的血珠,只要稍微动一下,绳子就会勒得更紧,传来一阵钻心的疼,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。
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,脑海里立刻想起昨晚发生的场景:晚饭过后,林慧琴把她叫到客厅,毫不客气地把那份打印好的“器官捐献同意书”摔在她面前的茶几上,纸张与玻璃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林慧琴双手叉腰,眼神凶狠地逼她签字:“苏晚,赶紧把字签了!瑶瑶还等着你的肾救命呢,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!”那一刻,苏晚积压了十五年的委屈和愤怒终于爆发,她鼓起勇气,摇了摇头,坚定地说什么也不肯在那张冰冷的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。林慧琴见状勃然大怒,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,骂她忘恩负义、狼心狗肺,骂她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。骂够了,她就指挥着家里的两个身材高大的佣人,像拖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把她拖拽着扔进了这个地下室。临走前,林慧琴还恶狠狠地警告她:“好好在这里反省反省,什么时候想通了,愿意签字了,什么时候再出来!否则,就永远待在这里,渴死、饿死,没人会管你!我林慧琴说到做到!”
地下室里阴暗潮湿,墙壁上布满了一块块墨绿色的霉斑,形状各异,像一张张狰狞的鬼脸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吓人。角落里堆着早已发霉的旧家具和一些废弃的杂物,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腐味,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灰尘的味道,呛得苏晚忍不住咳嗽起来,喉咙里又干又痒。地下室唯一的小窗被粗壮的铁栅栏封得严严实实,只能透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光线,勉强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苏晚挣扎着想要坐起身,可麻绳勒得骨头生疼,肩膀处的旧伤因为刚才的挣扎又开始隐隐作痛,那是上次替苏瑶背锅被林慧琴打的,至今还没完全好利索。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回这十五年在苏家的过往,那些被忽视、被虐待、被欺负的片段,像一部老旧的电影一样在眼前飞速闪过,每一帧都带着刺骨的疼,让她的心揪成一团。
她刚到苏家时才五岁,瘦瘦小小的一团,像一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小草,营养不良。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、还打了两个补丁的旧衣服,头发枯黄枯燥,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。那天,林慧琴牵着她的手走进苏家别墅,那栋别墅很大,装修得豪华又精致,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,水晶吊灯璀璨夺目,和她之前待的乡下小破屋有着天壤之别。她怯生生地抓着林慧琴的衣角,小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,仰着小脸,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,想要从林慧琴脸上找到一丝温暖和善意,却被她不耐烦地挥开。林慧琴的力道很大,她一个没站稳,踉跄着摔倒在地,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,传来一阵钻心的疼,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,可她看着林慧琴冰冷的眼神,却不敢哭出声,只能强忍着疼痛,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。
从那天起,她就成了苏家的“透明人”,准确来说,是苏家免费的“佣人”,甚至连佣人都不如。每天天不亮,当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,当苏瑶还在温暖柔软的被窝里做着美梦时,她就要准时起床,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先把别墅上下里里外外打扫一遍,从一楼的客厅、餐厅,到二楼的各个房间,每一个角落都要擦得一尘不染。打扫完卫生,她还要钻进冰冷的厨房,准备一家人的早餐,苏振海喜欢吃的油条豆浆,林慧琴喜欢的三明治咖啡,苏瑶喜欢的进口点心和热牛奶,她都要一一准备好,半点不敢出错。除此之外,苏瑶的公主裙要手洗烘干,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衣柜,还要按照颜色和款式分类摆放;苏瑶的名牌书包要仔细整理好,把第二天要用的课本、文具、笔记本一一摆放整齐;甚至苏瑶散落一地的玩具,也要每天擦拭干净,按照她的要求摆好,不能有一丝偏差。
要是有一点做得不好,或者不合苏瑶的心意,等待她的就是林慧琴毫不留情的责骂和惩罚。有一次,苏瑶把最喜欢的一个进口玩偶带到院子里玩,不小心掉进了泥坑里,弄脏了。她回来后不仅不承认是自己的错,还跑到林慧琴面前告状,说是苏晚故意把她的玩偶扔进泥坑里的。林慧琴二话不说,拿起墙角的鸡毛掸子就朝她身上抽来,鸡毛掸子的木柄坚硬无比,打在身上,留下一道道红肿的痕迹,疼得她直发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只能咬着牙,死死忍着,不停地说“对不起,我错了”。可林慧琴却不依不饶,骂了她整整一个下午,那些刻薄难听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心里。骂完之后,还罚她跪在院子里的太阳下暴晒,那时候正是盛夏,太阳毒辣得很,晒得她头晕眼花,皮肤发烫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,浸湿了衣服,膝盖跪得又红又肿,连走路都困难。可就算这样,晚上她还是要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继续完成剩下的家务,没有一丝怨言的余地。
苏瑶和她截然不同,永远是众星捧月的大小姐。她穿着最漂亮的裙子,吃着最精致的进口点心,生日时能收到堆满房间的礼物,被父母捧在手心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。林慧琴对苏瑶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,苏瑶想要最新款的玩具,林慧琴第二天就会买回来;苏瑶想要去国外旅游,林慧琴立刻就安排好行程。
两人同在一所重点高中,苏瑶是公认的校花,穿着名牌校服,背着限量版书包,身边永远围着一群追求者,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她;而自己,永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校服,背着一个普通的帆布包,默默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,成绩中等,性格沉默,像一株不起眼的杂草,没人会注意到她。
苏瑶从小就喜欢欺负她,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丢给她,把自己犯的错推到她身上。有一次,苏瑶考试作弊被老师发现,她不仅不承认,还跑去找林慧琴恶人先告状,说是苏晚逼她作弊的,还说苏晚威胁她,如果不按照她说的做,就把她的秘密告诉所有人。林慧琴不问青红皂白,拿起鸡毛掸子就朝着苏晚的后背抽了十几下,打得她后背火辣辣地疼,连坐都坐不下去。苏晚想解释,说不是自己做的,可林慧琴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,还把她关在地下室里,饿了整整一天。
第一章:笼中雀与掌上珠(下)
顾晏辰的出现,是她灰暗青春里唯一的光。他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,英俊挺拔,成绩优异,是全校女生暗恋的对象,却偏偏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她。苏晚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和顾晏辰说话的场景,那是一个下雨天,她没有带伞,只能抱着书包,站在教学楼门口,看着瓢泼大雨,不知道该怎么回家。就在这时,一把黑色的雨伞递到了她的面前,抬头一看,是顾晏辰。
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,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,贴在额头上,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。“没带伞吗?我送你回去。”他的声音温柔得像雨后的春风,驱散了她心中的寒冷。那天,他撑着伞,把她送到了苏家别墅附近的路口,一路上,两人没有说太多话,却让苏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。
从那以后,顾晏辰就经常会注意到她。他会在苏瑶的朋友故意把她的书本扔在地上时,弯腰帮她捡起来,眼神冰冷地呵斥那些人:“你们太过分了,赶紧道歉!”那些人害怕顾晏辰的身份,只能不情不愿地向苏晚道歉;他会在她因为赶时间没吃早餐时,偷偷塞给她一块温热的面包和一瓶牛奶,轻声说“下次记得吃早饭,别饿坏了身体”;他会在放学路上,默默陪着她走完那条长满梧桐树的小巷,两人一言不发,却有着说不出的默契。
苏晚也渐渐对顾晏辰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,他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,是第一个把她当成人来对待的人。她会在上课的时候,偷偷看向顾晏辰的方向;会在放学路上,期待着能和他偶遇;会把他送的每一件小礼物,都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。可她知道,自己和顾晏辰之间有着天壤之别,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“假千金”,而他是高高在上的豪门继承人,他们之间,根本不可能有未来。
苏瑶也喜欢顾晏辰,她理所当然地认为,像顾晏辰这样的天之骄子,只能属于自己。每次看到顾晏辰对苏晚好,她就会变本加厉地欺负苏晚。有一次,她故意把墨水瓶打翻在苏晚的作业本上,看着密密麻麻的字迹被墨水浸染,变得模糊不清,她笑得得意洋洋。不仅如此,她还跑去找林慧琴恶人先告状,说苏晚因为嫉妒她得到顾晏辰的青睐,故意毁坏她的东西。
林慧琴不问青红皂白,拿起墙角的鸡毛掸子,对着苏晚的后背抽了十几下,鸡毛掸子的木柄打在身上,留下一道道红肿的痕迹,疼得她直发抖,却只能咬着牙不敢哭出声。“苏晚,我告诉你,离晏辰远点!你这种身份卑微的丫头,根本不配靠近他!”林慧琴的声音尖锐又刻薄,像一把刀子,扎进苏晚的心里。
“苏晚,你给我安分点!”林慧琴尖锐的声音从地下室门口传来,打断了苏晚的回忆。厚重的木门被推开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沉闷的声响,林慧琴带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佣人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冷冰冰的粥,粥里甚至还飘着几粒灰尘和一根细小的草屑。
“我告诉你,瑶瑶的病不能等,你必须捐肾!”她把粥碗重重地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,震得苏晚耳膜发疼,“否则,你就永远待在这里,渴死、饿死,没人会管你!我说到做到!”
苏晚抬起头,眼底满是倔强的光芒,积压了十五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:“我不捐!凭什么要用我的肾救她?你们养我十五年,根本不是什么恩情,是算计!是把我当成给她续命的工具!我凭什么要为你们的算计付出代价?”
“你敢说我算计你?”林慧琴气得脸色发青,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,抬手就给了苏晚一个响亮的耳光。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,苏晚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,嘴角渗出血丝。她疼得偏过头,却倔强地没有哭,眼神直直地看着林慧琴,充满了恨意。
“要不是我们苏家收留你,你早就死在乡下的泥地里了!”林慧琴指着苏晚的鼻子,破口大骂,“现在让你捐个肾,是给你报恩的机会,你还敢反抗?忘恩负义的白眼狼!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,让你知道谁是这里的主人!”
旁边的两个佣人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苏晚的胳膊,强行要把她拉起来。苏晚拼命挣扎,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,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,却丝毫撼动不了两个身强力壮的佣人。就在这时,地下室的门被猛地踹开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震得整个地下室都仿佛在颤抖,一道颀长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,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气,仿佛从冰窖里走出来一般。
是顾晏辰。
他显然是刚赶过来,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薄汗,昂贵的西装外套有些凌乱,袖口被挽起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当他看到苏晚被捆着,手腕处渗着血,脸颊红肿,嘴角还挂着血丝时,脸色瞬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,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。
“林慧琴,你在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冰冷刺骨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像寒冬里的冷风,让整个地下室的温度都降了下来。林慧琴和两个佣人都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,架着苏晚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松。
林慧琴没想到顾晏辰会突然出现,愣了一下,随即强装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服,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:“晏辰?你怎么来了?这是我们苏家的家事,小孩子不懂事闹脾气,就不劳你费心了。”
“家事?”顾晏辰大步走进来,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上。他一把推开架着苏晚的佣人,佣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差点摔倒。顾晏辰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解开苏晚身上的绳子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。当他看到她手腕上的伤时,眼底的怒火更盛,几乎要将林慧琴吞噬。“把人捆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,逼她捐肾,这就是你们苏家的家事?”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和愤怒,“林慧琴,你有没有想过,这是犯法的?”
他脱下自己的外套,轻轻披在苏晚身上,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,那是让苏晚无比安心的味道,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几分。“我带她走。”顾晏辰站起身,小心翼翼地抱起苏晚,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她,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你不能带她走!”林慧琴急忙冲上前拦住他,张开双臂挡在门口,像一只要护崽的母狮,“晏辰,你不能这么任性!瑶瑶还等着她的肾救命呢!苏晚是我们苏家的人,她必须听我们的!你要是把她带走,瑶瑶出了什么事,你负得起责任吗?”
就在这时,苏瑶扶着墙,慢慢走了过来。她脸色苍白得像纸,眼眶通红,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,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。“晏辰哥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带着浓浓的委屈,“你别怪我妈妈,她也是为了我。晚晚她……她就是不想救我,还想勾引你,我都看在眼里的。”她说着,还刻意往顾晏辰身边靠了靠,眼神里满是算计,想要博取他的同情。
“你胡说!”苏晚猛地抬头,不顾身上的疼痛,眼神凌厉地看向苏瑶,“我没有勾引顾晏辰,是你自己一直缠着他,是你嫉妒他对我好,才故意污蔑我!这些年,你欺负我的事情还少吗?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恶毒?”这些年的委屈和愤怒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,她再也不想忍了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苏瑶哭得更凶了,身体一软,就朝着顾晏辰怀里倒过去,想要博取同情。顾晏辰皱着眉,眼神里满是厌恶,侧身巧妙地躲开。苏瑶扑了个空,重重地摔在地上,疼得龇牙咧嘴,哭声却更大了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林慧琴见状,立刻扑过去抱住苏瑶,对着顾晏辰哭诉:“晏辰,你看看!你看看!苏晚她就是个狐狸精,勾引你还不算,还动手欺负瑶瑶!我们苏家怎么就养了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!今天你要是把她带走,我就死在你面前!”她说着,就作势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。
顾晏辰懒得跟她们废话,抱着苏晚径直走出了苏家大门,身后的哭闹声、咒骂声被厚重的铁门彻底隔绝。他把苏晚放进车里,小心翼翼地帮她系好安全带,拿出纸巾,轻轻擦拭着她嘴角的血丝和脸上的泪痕。看着她红肿的脸颊和手腕上的伤,顾晏辰心疼得无以复加:“别怕,有我在,没人能再伤害你。”
第二章:真假身世的惊雷(上)
顾晏辰把苏晚带回了自己的私人公寓。公寓位于城市中心的高档小区,安保严密,环境清幽。走进公寓,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扑面而来,驱散了苏晚身上的寒意和霉味。公寓装修简约大气,以黑白灰为主色调,却处处透着温暖的气息。柔软的羊毛地毯,舒适的真皮沙发,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,暖洋洋的,和苏家的冰冷、压抑截然不同。
他把苏晚放在沙发上,转身去书房拿了医药箱,又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温水,端到沙发前。“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。”顾晏辰蹲下身,拿起棉签,蘸了点温水,轻轻擦拭着苏晚手腕上的伤口。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发炎,棉签一碰,苏晚就疼得瑟缩了一下。
“忍一下,很快就好。”顾晏辰立刻放轻了动作,眼神里满是心疼。他先用温水把伤口周围的污渍清理干净,然后拿出碘伏,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,进行消毒。碘伏擦过伤口时,传来一阵刺痛,苏晚紧紧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顾晏辰看到她痛苦的表情,动作更加轻柔,还轻声安慰着她:“没事的,消毒完就好了,很快就不疼了。”
处理完手腕上的伤口,他又拿出冰袋,用毛巾包裹好,轻轻敷在苏晚红肿的脸颊上。“冷敷一下,能消肿止痛。”顾晏辰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,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吃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她靠在沙发上,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细心的男人,心里充满了感激。如果不是顾晏辰,她现在还被关在苏家的地下室里,面临着被强行捐肾的命运。是顾晏辰,把她从那个地狱里救了出来。
顾晏辰走进厨房,系上围裙,开始忙碌起来。他的动作熟练又有条不紊,显然经常自己做饭。没过多久,一碗热气腾腾的蔬菜瘦肉粥就煮好了,还卧了一个圆圆的荷包蛋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顾晏辰把粥端到苏晚面前,递过一把勺子:“先吃点东西,你一天没吃东西了,肯定饿了。”
苏晚捧着温热的粥碗,指尖传来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,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粥碗里,溅起小小的涟漪。这些年来,除了顾晏辰,再也没有人对她这么好。她哽咽着开口,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:“顾晏辰,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林慧琴要这么对我?我到底哪里做错了?我努力做家务,努力讨好他们,可他们还是不喜欢我……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”
顾晏辰坐在她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安慰着她:“你没做错什么,错的是她们。是她们太自私,太恶毒,把你当成了工具。晚晚,你很好,真的。”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眼底满是心疼,“我总觉得你和苏家格格不入,你的眼神里有她们没有的倔强和善良,有对生活的热爱。或许……事情并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,当年在医院,可能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。”
他的话像一道惊雷,猛地炸响在苏晚的脑海里,提醒了她这些年一直隐隐存在的疑惑。林慧琴对她的态度,从来都不是对待养女的态度,反而像是对待一个仇人,眼神里的厌恶和鄙夷,藏都藏不住。就算是养女,养了十五年,也该有感情了,可林慧琴对她,只有利用和算计。
还有苏瑶,虽然和她一起长大,但两人的性格、样貌,甚至血型,都没有任何相似之处。苏瑶是O型血,而自己是A型血,林慧琴和苏振海(苏家家主)也都是O型血。小时候,她曾经问过林慧琴,为什么自己的血型和他们不一样,林慧琴却呵斥她“小孩子别瞎想,血型不一样很正常”,还不许她再问这件事。现在想来,这件事根本就不正常,O型血的父母,根本不可能生出A型血的孩子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苏晚的心跳骤然加速,一个大胆又可怕的猜测在她脑海里浮现,让她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,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,“我和苏瑶,可能……可能是被抱错了?”
顾晏辰点了点头,眼神认真而坚定:“我觉得有这个可能。晚晚,我们去做个亲子鉴定吧,把事情查清楚。不管结果如何,我都会在你身边,永远保护你。”他的承诺像一颗定心丸,让苏晚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。
第二天,顾晏辰就带着苏晚去了一家权威的亲子鉴定中心。抽血的时候,苏晚的手一直在发抖,心里既期待又害怕。期待的是,如果真的是抱错了,她就可以摆脱苏家的控制,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;害怕的是,如果结果不是这样,她就真的只是一个被苏家利用的工具,连一点存在的意义都没有。
顾晏辰紧紧握着她的手,给她力量:“别害怕,不管结果怎么样,我都会陪着你。就算你真的是苏家的孩子,我也不会让他们再伤害你。”
两天后,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。顾晏辰陪着苏晚去了亲子鉴定中心,当医生把那份薄薄却重如千钧的报告递给苏晚的时候,她的手都在发抖,连打开的勇气都没有。那几张纸,仿佛有千斤重,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顾晏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给她鼓励:“别怕,打开看看,不管结果是什么,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苏晚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睁开,颤抖着双手,打开了那份报告。当看到报告上清晰的结论时,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报告上写着:经检测,苏晚与林慧琴、苏振海无血缘关系。
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苏晚的心上。她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,手里的报告掉在了地上。原来……原来她真的不是苏家的孩子,她这么多年的付出,这么多年的委屈,这么多年的讨好,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那她是谁?她的亲生父母在哪里?他们为什么会把她弄丢?当年在医院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,让她几乎崩溃。她蹲下身,双手抱着头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,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,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。
第二章:真假身世的惊雷(下)
顾晏辰眼疾手快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她,把她紧紧抱在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轻声安慰:“晚晚,别慌,别害怕。哭出来吧,哭出来会好受一点。我们慢慢查,一定会找到你的亲生父母的。不管你是谁,我都会陪着你,永远不会离开你。”
苏晚靠在顾晏辰的怀里,像个迷路的孩子,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。她再也忍不住,放声大哭起来,把这些年积压的委屈、痛苦、绝望,都哭了出来。顾晏辰就这样抱着她,耐心地安慰着她,直到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。
苏晚擦干眼泪,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:“顾晏辰,我想查清楚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我想找到我的亲生父母。”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活着,她要知道自己的身世,要知道当年为什么会被抱错。
“好,我们一起查。”顾晏辰点了点头,“我已经让助理去查当年你和苏瑶出生的医院了,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。”
可还没等他们开始调查当年的真相,林慧琴就找上门来了。这一天,苏晚正在公寓里帮顾晏辰整理书房,门铃突然响了起来。顾晏辰去开门,看到门外的林慧琴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顾晏辰挡在门口,不让她进来,语气冰冷。
林慧琴却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,反而一进门就“噗通”一声给苏晚跪下了,哭得声泪俱下,头发凌乱,脸上满是悔恨的表情:“晚晚,妈妈知道错了!妈妈不该逼你捐肾,不该对你那么坏!是妈妈糊涂,是妈妈鬼迷心窍,你就原谅妈妈这一次吧!”
苏晚看着她虚伪的嘴脸,心里一片冰冷,没有丝毫动容。她后退一步,拉开距离,眼神里满是厌恶:“你不是我妈妈,我的亲生父母是谁?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你把话说清楚!”
“是妈妈不好,是妈妈当年鬼迷心窍!”林慧琴一边哭,一边编造着漏洞百出的谎言,“当年在医院,护士不小心把你和瑶瑶抱错了,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。我怕你亲生父母找上门来,会把你带走,也怕瑶瑶会被送回乡下,过苦日子,就一直瞒着这件事。晚晚,妈妈真的知道错了,你就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吧!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,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!”
苏晚没有立刻相信她的话,可看着她哭得那么“真诚”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,心里还是有了一丝动摇。毕竟是养了自己十五年的人,就算没有血缘,也总有一点情分。
顾晏辰却一眼看穿了林慧琴的把戏,他站在苏晚身边,冷冷地开口:“林女士,如果你真的知道错了,就应该说出全部真相。否则,我们会通过法律途径,查明当年的事情真相,到时候,你可就不是简单的认错就能解决的了。”他早就派人调查过林慧琴,知道她是个贪得无厌、心狠手辣的女人,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认错。
林慧琴眼神闪烁了一下,眼底掠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立刻掩饰过去,急忙说:“是真的,我说的都是真的!晚晚,妈妈怎么会骗你呢?你就原谅妈妈吧!”她说着,就想要上前去拉苏晚的手。
苏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躲开了她的手。她看着林慧琴哀求的眼神,最终还是心软了:“你先起来吧。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,但你必须说实话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林慧琴见苏晚松口,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连忙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:“好,好,妈妈一定说实话。”
苏晚让林慧琴离开了,顾晏辰想要阻止,却被苏晚拦住了,她轻声说:“就算是假的,我也想再给她一次机会。毕竟,她养了我十五年。”
可她不知道,林慧琴刚走出公寓大门,脸上的悔恨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阴狠。她快步走到路边的车里,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,语气阴冷得可怕,和刚才的忏悔判若两人:“喂,是我。苏晚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苏家的孩子了,你们赶紧想办法,把她卖到偏远山村去,越远越好,永绝后患!只要她消失了,瑶瑶就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苏家,以后顾晏辰也是她的!”
挂了电话,林慧琴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。她绝对不能让苏晚毁了她的富贵梦,更不能让苏瑶有事。苏晚这个小贱人,既然不是苏家的孩子,就没资格留在这个世界上,更没资格和她的女儿抢顾晏辰。
而另一边,顾晏辰根本不相信林慧琴的话。他回到书房,立刻拨通了助理的电话,语气严肃:“你立刻加快调查进度,查清楚十五年前,苏晚和苏瑶出生的医院,还有当年的护士、医生,我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另外,派人24小时盯着林慧琴,她肯定没安好心,我怀疑她会对晚晚不利。”他总觉得林慧琴说的“意外抱错”是假的,当年的事情,很可能是人为的,是林慧琴为了嫁入豪门,故意策划的。
助理连忙答应:“好的,总裁,我马上去安排。”
可还没等调查有结果,意外就发生了。三天后,顾晏辰接到助理的电话,说找到了苏晚亲生父母的线索,对方在邻市的一个小镇上,是当地的富商,当年因为女儿丢失,伤心欲绝,这些年一直在寻找。助理已经和对方联系过了,对方表示愿意和苏晚见面,核实情况。
顾晏辰非常高兴,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苏晚。苏晚听到这个消息,激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,她终于有亲生父母的消息了。顾晏辰担心苏晚一个人去不安全,就决定带着她一起去邻市的小镇,和她的亲生父母见面。
出发那天,天气很好,阳光明媚。顾晏辰开着车,带着苏晚,朝着邻市的方向驶去。苏晚坐在副驾驶上,心情既激动又紧张,她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,想要以最好的状态见到亲生父母。
车子行驶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,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,很少有车辆经过。突然,一辆重型大货车从侧面的岔路口冲了出来,速度快得惊人,像一头失控的野兽,径直撞向他们的车。
顾晏辰反应迅速,立刻猛打方向盘,同时踩下刹车,可还是没能完全躲开。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两车剧烈相撞,安全气囊瞬间弹出,重重地撞在苏晚和顾晏辰的脸上。苏晚眼前一黑,失去了意识。在昏迷的最后一刻,她感觉到顾晏辰伸出手,紧紧护住了她的头,嘴里还喊着她的名字:“晚晚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