渾河岸邊出馬記

渾河岸邊出馬記

第一章 南方客返鄉,祖父棺前遇“怪事”

我叫沈硯,三十歲這年的中秋剛過,就接到了瀋陽老家堂叔的電話。電話裏堂叔的聲音裹著東北深秋的涼意,說得很直接:“小硯,你爺走了,回來送送吧。”

掛了電話,我盯著電腦螢幕上剛寫完的運營方案,突然覺得喉嚨發緊。我爺沈老根,是我對瀋陽唯一的念想。我爸媽年輕時候從瀋陽闖關東到了杭州做絲綢生意,我打小在西湖邊長大,每年就春節回瀋陽待三天。爺總說我是“帶江南水汽的東北娃”,每次見面都往我兜裏塞凍梨,自己啃著酸菜餡餃子,看著我齜牙咧嘴剝凍梨皮笑。

收拾行李時,我媽紅著眼圈給我塞了個紅布包,裏面裹著半塊磨得發亮的桃木牌,牌上刻著歪歪扭扭的“沈”字,邊緣還嵌著點暗紅色的包漿。“這是你爺年輕時給你的,說等你三十歲了再給你。”我媽抹了把淚,“你爺這輩子怪得很,不跟咱們說生意上的事,就守著村裏那間老房子,跟些‘說不清道不明’的人來往。”

從杭州飛瀋陽只要三個小時,落地時正趕上傍晚,渾河面上飄著一層薄霧,空氣裏都是煤煙和酸菜混合的熟悉味道。堂叔開著輛半舊的捷達來接我,車座上還放著件軍綠色的舊大衣。“你爺走得突然,早上還在村口跟人下棋,中午回家喝了碗粥,躺炕上就沒再起來。”堂叔的方向盤打了個彎,穿過一排排掛著玉米串的院牆,“不過怪得很,你爺走之前,把堂屋那間鎖了幾十年的廂房打開了,裏面擺著些瓶瓶罐罐,還有個牌位,上面寫著‘胡三太爺之位’。”

我爺住的石家村,在瀋陽城郊渾河岸邊,村裏大半人都姓石,就我們沈家是外來戶。老房子是青磚瓦房,院門口那棵老槐樹得兩人合抱,枝椏上還掛著我小時候系的紅綢子。院子裏已經搭起了靈棚,黑布白幡在風裏飄著,幾個穿孝服的親戚正蹲在牆角抽煙,見我來了,都站起來點頭打招呼。

靈堂設在堂屋,我爺的黑白照片擺在正中間,照片上他穿著藍布褂子,手裏攥著個旱煙鍋,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。棺材停在照片底下,蓋著塊紅布,旁邊燒著紙錢,火光映著牆上貼的“奠”字,忽明忽暗。我剛跪下磕了三個頭,就覺得膝蓋底下一涼,像是有什麼東西蹭了我的褲腿。

“小硯,快起來,地上涼。”堂嬸扶著我起來,給我遞了件孝服,“你爺最疼你,知道你回來,肯定高興。”我揉了揉膝蓋,剛想說剛才的事,就聽見棺材後面傳來“窸窸窣窣”的聲音,像是有老鼠在跑。可這深秋時節,老鼠早該躲進洞裏了。

半夜守靈時,親戚們都去裏屋睡了,就我和堂叔坐在靈堂裏,圍著個炭火盆烤火。堂叔抽著煙,突然壓低聲音說:“小硯,你爺不是普通農民,他是咱村的‘頂香人’,也就是外人說的出馬師。”我手裏的紙錢“嘩啦”掉在地上,愣了半天:“頂香人?就是那種能跟‘仙家’說話的?”

堂叔點點頭,往炭火盆裏添了塊炭:“二十年前,村裏鬧黃皮子,半夜總有人家的雞被偷,還往窗臺上放死老鼠。後來你爺請了胡三太爺,設了堂口,從那以後村裏就太平了。只是這行有規矩,不能跟家裏人說,尤其是你們這些在外頭的,怕沾著‘東西’。”他指了指堂屋角落的一個木桌,桌上擺著三個牌位,中間那個就是堂叔說的“胡三太爺之位”,兩邊分別是“黃二爺”和“常四爺”,牌位前還放著三個空酒盅。

我正想再問,突然聽見棺材“咚”地響了一聲,像是有人在裏面敲了一下。堂叔手裏的煙捲掉在地上,臉色瞬間白了:“壞了,你爺‘走’得不踏實,有東西跟著呢!”他拉著我就往外跑,“快去找馬奶奶,她是咱村現在唯一的出馬師,只有她能解決!”

馬奶奶住村東頭,家裏的院牆是用河卵石砌的,院門口掛著串曬乾的艾蒿,門楣上貼著張黃紙符。堂叔拍了半天門,裏面才傳來個沙啞的聲音:“誰啊?深更半夜的。”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,一個穿黑布褂子的老太太站在門口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手裏攥著個煙袋鍋,眼睛在黑夜裏亮得嚇人。

“馬奶奶,沈老根家出事了!”堂叔氣喘吁吁地說。馬奶奶往我們身後看了一眼,皺了皺眉:“是黃皮子跟著,看沈老根走了,想搶他的堂口。”她轉身回屋拿了個布包,裏面裝著桃木劍、黃紙符和一把香,“走,去看看。”

回到老房子,靈堂裏的紙錢還在燒著,棺材又“咚”地響了一聲。馬奶奶沒進門,先在院門口點燃了三炷香,嘴裏念念有詞:“胡三太爺在上,黃二爺莫鬧,沈老根剛走,堂口還沒交接,莫傷了他的後人。”說完,她走進靈堂,從布包裏拿出張黃紙符,貼在棺材上,又把三個酒盅倒滿白酒,放在牌位前。

奇怪的是,黃紙符剛貼上,棺材就不響了。馬奶奶走到我面前,盯著我手裏的紅布包看了半天:“這桃木牌是沈老根給你的?”我點點頭,把布包打開。馬奶奶摸了摸桃木牌,歎了口氣:“他早就知道自己要走,這是把堂口傳給你了。你是沈家唯一的男丁,這頂香的活兒,你躲不掉。”

我嚇得後退一步:“馬奶奶,我在杭州做互聯網運營的,連Excel表都做不利索,怎麼能當頂香人?再說我是南方長大的,不懂你們這些規矩啊!”馬奶奶笑了,煙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:“規矩是人定的,仙家認的是血脈,不是你在哪長大。你爺守了一輩子堂口,現在輪到你了。”

那天晚上,馬奶奶給我講了很多關於出馬師的事。所謂出馬,就是有仙家附在人身上,幫人看事、消災,而堂口就是仙家的“家”。我爺的堂口是胡三太爺牽頭的,還有黃二爺(黃鼠狼)、常四爺(蛇)兩位仙家幫忙,都是有修行的“老仙兒”。現在我爺走了,仙家沒人管,黃皮子就想趁機占了堂口,剛才棺材響,就是黃皮子在搗亂。

“你先別慌,”馬奶奶說,“這幾天我先幫你看著堂口,你好好守著你爺的靈,等出了殯,我再教你規矩。”她從布包裏拿出個小瓷瓶,遞給我,“這裏面是香灰水,晚上睡覺前喝一口,能安神,也讓仙家認認你的味兒。”

我拿著瓷瓶回了靈堂,看著我爺的照片,心裏五味雜陳。小時候我總問爺,堂屋那間廂房為什麼鎖著,他總說“小孩子別問”。現在我才知道,他守著的是這麼大的秘密。我打開瓷瓶,聞了聞,香灰水帶著點淡淡的檀香,喝下去暖暖的,從喉嚨一直暖到肚子裏。

後半夜,我靠在棺材旁睡著了。夢裏,我看見一個穿青布長衫的老頭,手裏拿著個旱煙鍋,坐在老槐樹下,旁邊還跟著個穿黃衣服的小個子和一個穿綠衣服的瘦高個。老頭笑著說:“小硯,別害怕,我們不會害你。沈家的堂口,還得靠你守著。”我剛想說話,就被一陣雞叫聲吵醒了。

天亮後,親戚們都來了,沒人提昨晚的怪事,只有馬奶奶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。出殯那天,隊伍剛走到渾河岸邊,突然刮起一陣大風,紙錢飛得漫天都是。馬奶奶趕緊讓我拿出桃木牌,舉在手裏。風裏傳來個尖細的聲音:“沈老根的後人,敢不敢跟我比一比?”

馬奶奶臉色一變:“是那只老黃皮子!”她推了我一把,“跟它對話,用你的血脈壓它!”我握著桃木牌,心裏直打鼓,結結巴巴地說:“你……你別鬧了,我爺剛走,有話好好說。”風突然停了,紙錢落在地上,排成了個“比”字。

“三天後,村西頭破廟,我跟你比‘搬杆子’,輸了就把堂口給我!”尖細的聲音又響了一聲,然後就沒了動靜。馬奶奶歎了口氣:“這黃皮子是跟你杠上了,搬杆子是出馬師的本事,看誰能請動仙家上身。你要是輸了,不僅堂口沒了,村裏還得遭殃。”

我看著手裏的桃木牌,突然想起夢裏那個穿青布長衫的老頭。我爺守了一輩子堂口,我不能讓他的心血白費。我攥緊桃木牌,對馬奶奶說:“馬奶奶,教我搬杆子吧,我不能輸。”馬奶奶笑了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這才像沈老根的孫子。走,出完殯,咱就開始練。”

第二章 破廟鬥法,初請仙家顯神通

我爺的葬禮辦得很熱鬧,村裏的人都來了,連鎮裏的派出所所長都親自過來弔唁——據說十年前所長他爹得了怪病,就是我爺給看好的。出殯後,我把老房子收拾了一下,堂叔把我爸媽從杭州接了過來,我媽看著堂屋的牌位,哭了半天:“早知道你爺幹的是這行,我說啥也不讓你回來。”

“媽,沒事的,有馬奶奶教我。”我安慰她,“再說這是爺的心願,我不能不接。”我爸倒是很平靜,他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男人就得有擔當,你爺能守,你也能。爸給你在瀋陽城裏找個房子,不行就把杭州的工作辭了,回來幹。”

接下來的三天,馬奶奶每天都來教我規矩。早上教我認香譜,什麼香是“平安香”,什麼香是“警示香”,什麼香是“仙家到”;中午教我畫符,黃紙、朱砂、狼毫筆,一筆一劃都有講究,畫錯一筆就廢了;晚上教我“請仙”的口訣,讓我對著牌位默念,感受仙家的氣息。

我學得磕磕絆絆,畫符總把朱砂弄到手上,認香譜記了又忘,請仙的口訣念得舌頭打結。馬奶奶倒不急,每天教完我,就坐在堂屋跟牌位上的仙家“聊天”,用東北話跟空氣嘮嗑,說得有來有回,我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。

“別害怕,仙家就跟鄰居似的,你跟他們熟了就好了。”馬奶奶給我倒了杯茶,“胡三太爺最護著沈家,黃二爺愛逗樂,常四爺話少但心細。你多跟他們說說你的事,他們就認你了。”我試著跟牌位說我在杭州的工作,說我喜歡吃西湖醋魚,說我上次運營活動搞砸了被老闆罵,說著說著,就覺得堂屋裏的空氣暖了不少,像是有人在聽我說話。

第三天下午,馬奶奶給我收拾了東西:一件紅布褂子、一把桃木劍、一捆黃紙符、三炷香。“晚上去破廟,記住,搬杆子的時候,心裏別慌,默念請仙口訣,想著胡三太爺。”她又給了我個香囊,“這裏面是胡三太爺喜歡的檀香,戴著能引他過來。”

村西頭的破廟是座土地廟,幾十年沒人管了,屋頂漏著洞,牆皮都掉光了,院子裏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。我到的時候,破廟門口已經站著個穿黃衣服的老頭,背著手,臉色陰沉沉的,正是那天在風裏跟我說話的老黃皮子變的。

“沈老根的孫子,還真敢來啊。”黃皮子冷笑一聲,走進破廟。破廟的正中間擺著根竹竿,上面纏著紅布,這就是“杆子”。黃皮子走到竹竿前,從懷裏掏出三炷香,點燃後插在香爐裏,香剛插上,就“騰”地一下著了起來,火苗躥得老高。

“看見沒?這就是仙家的本事。”黃皮子得意地說,“你要是現在認輸,把堂口給我,我還能饒你一命。”我握緊手裏的桃木牌,想起馬奶奶教我的口訣,深吸一口氣,點燃了手裏的香。奇怪的是,我的香剛插上,就冒出了三股青煙,直直地往上飄,沒有一點歪。

“平安香!”破廟門口傳來馬奶奶的聲音,她不知什麼時候來了,正站在門口給我打氣,“小硯,好樣的,胡三太爺來了!”我心裏一喜,趕緊默念請仙口訣:“胡三太爺在上,弟子沈硯,求您上身,助我退敵……”

剛念完,我就覺得後背一暖,像是有人拍了我一下,然後嗓子裏就像堵了塊東西,說話的聲音都變了,變得沙啞又有力:“黃皮子,你敢搶沈家的堂口,膽子不小啊!”我知道,這是胡三太爺上身了。

黃皮子臉色一變,往後退了一步:“胡三太爺,這事跟你沒關係,是我跟沈家的事。”“沈家的堂口,就是我罩著的,怎麼沒關係?”胡三太爺的聲音帶著威嚴,“當年你偷村裏的雞,是我饒了你,讓你修行;現在你不知好歹,想搶堂口,今天我就廢了你的修行!”

黃皮子急了,從懷裏掏出張黃紙符,念了句口訣,符就飛了起來,直撲我面門。胡三太爺冷笑一聲,抬手一揮,符就掉在了地上,燒了起來。“就這點本事,還敢出來丟人現眼?”胡三太爺往前走了一步,黃皮子就像被什麼東西按住了似的,動彈不得,臉漲得通紅。

“饒了他吧,胡三太爺。”我突然想起馬奶奶說的,仙家修行不易,能饒就饒。胡三太爺歎了口氣,聲音變回了我的:“下次再敢來搗亂,我就不客氣了。”黃皮子愣了愣,趕緊爬起來,化作一道黃煙,跑了。

我剛想喘口氣,就覺得一陣頭暈,倒在了地上。醒來時,馬奶奶正給我喂水:“好樣的,小硯,第一次請仙就這麼順利,胡三太爺很看好你。”我坐起來,感覺渾身酸痛,像是跑了十公里:“馬奶奶,剛才胡三太爺上身,我就像個旁觀者,什麼都知道,但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。”

“這就是‘出馬’,仙家上身時,你是‘弟子’,仙家是‘師傅’。”馬奶奶收拾著東西,“等你練熟了,就能跟仙家溝通了,甚至能一起控制身體。”她從布包裏拿出個帳本,遞給我,“這是你爺留下的,裏面記著他幫人看事的經過,你好好看看,學學經驗。”

回到老房子,我翻開帳本,裏面的字是我爺的筆跡,歪歪扭扭的,卻很有力。第一頁記著十年前幫派出所所長他爹看事的經過:“所長爹,六十歲,渾身疼,睡不著覺。查了,是撞著過路的‘野仙’了,給了點香火錢,送了送,好了。”後面還畫了個簡單的符。

我翻著帳本,越看越入迷。我爺幫人看的事,大都是些“小事”:孩子丟了、家裏雞被偷了、女人懷不上孕、老人睡不著覺。每次看事,他都不收多少錢,最多收點香火錢,或者幾袋米、幾瓶酒。帳本的最後一頁,是我爺寫的一句話:“頂香不是為了掙錢,是為了積德,為了護著村裏的人。”

第二天一早,就有人來敲門了。開門一看,是村東頭的王嬸,她臉色發白,眼睛通紅,一進門就給我跪下了:“小硯,你快救救我家柱子吧!他昨晚去河裏摸魚,回來就發燒,說胡話,現在都快不行了!”

我趕緊扶她起來:“王嬸,別急,我跟你去看看。”馬奶奶正好來了,聽見這話,就說:“我跟你一起去,剛出馬,我給你搭個手。”我拿上桃木牌和帳本,跟著王嬸往她家走。路上,王嬸說柱子今年十五歲,昨晚跟幾個孩子去渾河摸魚,回來就說冷,然後就發燒了,說胡話的時候,還喊著“別抓我,我再也不敢了”。

到了王嬸家,就聽見屋裏傳來柱子的慘叫聲。我走進屋,看見柱子躺在床上,臉漲得通紅,渾身發抖,嘴裏不停地喊著。馬奶奶摸了摸他的額頭,又看了看他的眼睛,對我小聲說:“是撞著水鬼了,渾河最近漲水,水鬼想找個替身。”

我心裏一慌,趕緊翻帳本,找水鬼的事。馬奶奶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別慌,按你爺的法子來。先拿碗清水,滴三滴朱砂,然後請常四爺上身,他是水裏的仙家,能跟水鬼對話。”我趕緊讓王嬸拿了碗清水,滴上朱砂,然後點燃三炷香,默念請常四爺的口訣。

這次上身比上次順利多了,我只覺得渾身一涼,像是泡在水裏,然後聲音就變了,變得又細又長:“哪個水鬼,敢在我常四爺的地界搗亂?”我走到床邊,用手指蘸了點朱砂水,點在柱子的額頭上。柱子的慘叫聲突然停了,眼睛也睜開了,眼神裏滿是恐懼。

“說,你是誰,為什麼抓他?”常四爺的聲音帶著寒意。柱子的嘴動了動,聲音變成了個女人的聲音:“我是三年前掉河裏淹死的,我冷,我想找個替身。”“渾河的水是養人的,不是讓你害人的!”常四爺呵斥道,“我給你燒點紙錢,再給你立個牌位,你好好修行,別再害人,不然我饒不了你!”

女人的聲音哭了起來:“我知道了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說完,柱子就癱倒在床上,睡著了。馬奶奶趕緊說:“快送送她,給她燒點紙錢,再去渾河邊立個牌位。”我點點頭,退出了常四爺的身體,只覺得渾身發冷,趕緊喝了口熱水。

下午,我和王嬸去渾河邊燒了紙錢,立了個“渾河無名女魂之位”的牌位。晚上,柱子就醒了,燒也退了,還說想吃東西。王嬸拿著一籃雞蛋來謝我,我想起爺的帳本,說什麼也不收:“王嬸,這是我應該做的,要是真想謝我,就給堂口的仙家燒點香。”

王嬸走後,馬奶奶坐在堂屋,笑著說:“小硯,你出師了。現在村裏的人都知道你是新的頂香人了,以後來求你看事的人,少不了。”我看著堂屋的牌位,突然覺得,這頂香的活兒,也不是那麼難。我爺說得對,頂香不是為了掙錢,是為了護著村裏的人。

可我沒想到,麻煩很快就來了。三天後,鎮上來了個穿西裝的男人,開著輛寶馬,直接闖進了我家院子。他手裏拿著個公事包,戴著副金絲眼鏡,一看就是城裏來的。“你就是沈硯?”男人上下打量著我,“我叫趙天磊,我爸得了怪病,醫院都治不好,聽說你能看事,開個價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