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酒桌猝死,睜眼成了待崗青年
林衛東覺得自己的人生,終結得實在太不體面了,甚至帶著幾分荒誕的諷刺。
作為蟬聯三年的“行業卷王”、星火集團最年輕的執行總裁,他剛在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簽下一個百億級的新能源合作專案。水晶燈折射著璀璨的光,高腳杯裏的紅酒晃著誘人的色澤,客戶和下屬簇擁著他輪流勸酒,嘴裏全是“林總年輕有為”“合作共贏”的奉承話。他本想點到為止,可商場上的應酬從來由不得自己,幾杯高度白酒下肚,喉嚨像火燒般疼,腦袋也開始發沉。被助理攙扶著去休息室時,他還攥著手機念叨:“把方案調一下,供應鏈那塊的預算再砍三個點,明早九點我要看到修訂版……”
作為蟬聯三年的“行業卷王”、星火集團最年輕的執行總裁,他剛簽下一個百億級的合作專案,慶功宴上被客戶和下屬輪流勸酒,硬生生把自己喝進了醫院。彌留之際,他眼前閃過的不是嬌妻幼子,而是電腦裏還沒保存的專案計畫書,嘴裏還嘟囔著:“把方案調一下,預算再砍三個點……”
再次睜眼時,鼻腔裏鑽進來的不是酒店香薰的淡雅味道,更不是醫院的消毒水味,而是一股混合著煤煙、機油和老肥皂的複雜氣味,帶著濃濃的年代感。他想抬手揉一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,卻發現胳膊沉得像綁了鉛塊,而且手腕細得能清晰摸到骨頭,皮膚粗糙,還帶著幾處細小的劃痕——這根本不是他那常年健身、保養得宜的胳膊。
再次睜眼時,鼻腔裏鑽進來的不是消毒水味,而是一股混合著煤煙、機油和老肥皂的味道。他想抬手揉太陽穴,卻發現胳膊沉得像綁了鉛塊,而且手腕細得能清晰摸到骨頭,完全不是他那常年健身練出肌肉的胳膊。
“衛東!我的兒啊,你可算醒了!嚇死娘了!”一個穿著藍色勞動布褂子、頭髮用黑色髮卡別在腦後的中年婦女撲過來,眼眶紅腫得像核桃,手裏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,碗裏飄著幾粒小米和幾根醃得發黃的鹹菜,“快,趁熱喝了這碗稀粥,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!昨天零下好幾度,要不是隔壁王大叔去鍋爐房添煤,發現你倒在門口凍得直抽抽,把你背回來捂在炕頭,娘這後半輩子可就真沒法活了……”
林衛東:“???”
鍋爐房?昏迷?他不是在五星級酒店的慶功宴上喝斷片了嗎?難道是被助理送回了哪個老破小的出租屋?可這阿姨的打扮,怎麼看都像是從80年代電視劇裏走出來的,連說話的調調都帶著一股復古味。
女人一邊說,一邊用粗糙的手背抹眼淚,指節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面堿。林衛東看著她熟悉又陌生的臉,腦子裏突然一陣刺痛,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像潮水般湧來——這個女人是原主的母親趙桂蘭,而自己,現在佔據的這具身體,也叫林衛東,今年22歲,是紅星五金廠的學徒工。
他掙扎著想坐起來,結果腦袋一陣劇痛,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湧了進來——也叫林衛東,今年22歲,是紅星五金廠的學徒工,昨天因為跟車間主任吵架,被勒令待崗,一時想不開喝了半瓶散裝白酒,在鍋爐房門口凍暈了過去。而眼前這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,是原主的娘,趙桂蘭。
原主的人生過得窩囊又憋屈:父母早逝,被趙桂蘭收養,進工廠當學徒後總被欺負。昨天因為車間主任張富貴把精度高、工時短的好活全分給了遠房親戚李胖子的侄子,把一堆鏽跡斑斑的廢料分給了他,原主忍不住跟張富貴吵了一架。張富貴仗著自己是領導,指著原主的鼻子罵他“沒爹沒媽沒教養”,還放話說要讓他待崗。原主又氣又委屈,揣著半個月的工資去小賣部買了半瓶散裝白酒,躲在鍋爐房門口喝得酩酊大醉,結果被寒風一吹,直接凍暈了過去,再醒來就換成了他這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總裁。
林衛東倒吸一口涼氣,試探著問:“娘,現在是……哪一年啊?”
趙桂蘭愣了一下,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:“沒燒糊塗啊?今年是1983年啊,傻兒子,是不是喝酒喝壞腦子了?”
1983年?!
林衛東眼前一黑,差點又暈過去。他穿越了,不是穿成豪門公子,不是穿成開國元勳,是穿成了80年代一個即將被工廠開除的待崗青年,還是個因為吵架喝悶酒差點凍死的窩囊廢!
“水……我要喝水……”林衛東幹咽了一口唾沫,喉嚨幹得像要冒煙。他現在迫切需要冷靜一下,消化這個驚天噩耗。
趙桂蘭連忙端過旁邊一個印著“為人民服務”的搪瓷缸,裏面是半缸溫開水,還飄著一點水垢。林衛東看著那水,嘴角抽了抽,前世他喝的都是進口礦泉水,現在讓他喝這個,實在有點下不去嘴。
“娘,這水……燒開了嗎?”
趙桂蘭更驚訝了:“燒開?這就是剛燒開晾的!你這孩子,喝了點貓尿怎麼變得這麼金貴了?咱家就這條件,嫌髒就別喝!”
林衛東:“……”行吧,80年代,有口熱乎水就不錯了,他懂了。
他捏著鼻子灌了一口溫水,水帶著點水垢的澀味,但好歹緩解了喉嚨的乾渴。剛放下搪瓷缸,院門口就傳來一陣粗聲粗氣的吆喝:“趙桂蘭!你家林衛東醒了沒?別裝死躲著!張主任說了,他要是今天再不上班,就直接開除去!咱國營廠可不養閒人!”
趙桂蘭一聽這聲音,火氣就上來了,擼起袖子就要出去理論:“我呸!李胖子你少狐假虎威!我家衛東都被你們主任罵哭了,還想讓他上班?要不是你們主任偏心,把好活都分給你侄子,衛東能跟他吵架嗎?”
林衛東趕緊拉住她,原主的記憶裏,李胖子是車間的小組長,仗著跟車間主任是遠房親戚,在廠裏橫行霸道,經常欺負原主這種老實人。昨天原主因為分配零件加工的事跟主任吵起來,就是因為李胖子把精度高、工時短的零件都分給了自己侄子,給原主的全是些難加工的廢料。
“娘,別急,我去跟他說。”林衛東深吸一口氣,他好歹是現代社會摸爬滾打過來的企業高管,對付一個車間小組長,還不信沒招了。
他扶著牆慢慢走到院門口,就看見一個穿著油膩工裝、肚子圓滾滾的中年男人叉著腰站在那裏,正是李胖子。李胖子看見林衛東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撇撇嘴:“喲,醒了?我還以為要躺個十天半月呢。林衛東,趕緊跟我去廠裏,主任說了,再不去就開除你!”
他扶著牆慢慢走到院門口,就看見一個穿著油膩工裝、肚子圓滾滾的中年男人叉著腰站在那裏,臉上帶著倨傲的神色,正是李胖子。李胖子看見林衛東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撇了撇嘴:“喲,醒了?我還以為要躺個十天半月呢。林衛東,別磨蹭,趕緊跟我去廠裏,張主任說了,再不去就把你除名,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去!”
“娘,別急,我去跟他說。”林衛東趕緊拉住趙桂蘭。他接收了原主的記憶,清楚李胖子的底細——這人是車間的小組長,仗著跟張富貴沾點親戚,在廠裏橫行霸道,平時沒少克扣原主的工分,欺負原主老實。
趙桂蘭一聽這聲音,火氣瞬間就上來了,擼起袖子就要往外沖:“我呸!李胖子你少在這兒狐假虎威!我家衛東是被你們主任罵得急火攻心才喝的酒!要不是張富貴偏心眼,把好活都塞給他侄子,把廢料給衛東,我家孩子能跟他吵架?現在人剛醒,你們就來逼宮,還有點人情味嗎?”
這話聽著是命令,實則是想逼林衛東服軟。在80年代,工廠的正式工可是鐵飯碗,誰也不想被開除。
在1983年,國營工廠的正式工可是人人羡慕的“鐵飯碗”,一旦被開除,不僅沒了收入來源,還會被街坊鄰居戳脊樑骨。李胖子篤定林衛東會服軟,說話時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。
林衛東卻沒像原主那樣唯唯諾諾,他往前站了一步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周圍幾個探頭探腦的鄰居聽見:“李組長說得對,上班確實得準時。不過我昏迷的時候,迷迷糊糊聽見車間裏有人說‘張主任跟我是實在親戚,想給誰分活就給誰分活,廠裏的規定算個屁’,還說‘林衛東就是個沒爹沒媽的軟柿子,不捏白不捏’,可能是我聽錯了吧,畢竟剛喝了酒,腦子不太清楚。”
他故意頓了頓,看向李胖子,眼神裏帶著一絲疑惑:“對了李組長,昨天我跟主任吵架的時候,你是不是也在旁邊說我‘不知好歹’?我記得你還拍著主任的肩膀說‘放心,有我在,這小子翻不了天’,是吧?”
李胖子嚇得一哆嗦,臉都白了,連忙擺手:“我、我沒說!你別血口噴人!林衛東,你可別胡亂造謠!”他心裏慌得不行——國營廠最講究“公平公正”,要是真被舉報以權謀私,別說小組長的位置保不住,說不定還會被開除。
林衛東一看他這反應,就知道原主的記憶沒出錯。他心裏冷笑,繼續說道:“哦?沒說啊?那可能是我記錯了。不過昨天車間裏那麼多工友都在,要不咱們現在就去廠裏問問,看看大家是不是都聽見了?”
這話一下子就戳中了李胖子的軟肋。他仗著主任的關係欺負人可以,但要是鬧到全廠工友面前,讓大家都知道他以權謀私,就算主任想保他,也得考慮影響。80年代的工廠講究“工人階級一家親”,這種偏心眼的事最容易引起公憤。
他故意頓了頓,目光似笑非笑地掃過李胖子瞬間僵硬的臉,接著說:“對了李組長,昨天我跟張主任吵架的時候,你是不是也在旁邊幫腔?我記得你拍著張主任的肩膀說‘放心,有我在,這小子翻不了天,以後有好活先給我侄子留著’,這話要是傳到廠長耳朵裏,你說他會怎麼想?”
正在這時,住在隔壁的王大叔扛著鋤頭從地裏回來,路過門口聽見了動靜。王大叔以前是紅星五金廠的老技工,因為工傷提前退休,在廠裏威望很高,張富貴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的。
“咋回事啊?圍在這兒吵吵嚷嚷的。”王大叔皺著眉頭問道。
周圍的鄰居也開始竊竊私語:“難怪衛東要吵架,原來是分活不公啊”“李胖子平時就橫,沒想到還搞這一套”“張主任也太偏心了,這哪是當領導的樣子”。議論聲像小刀子似的紮在李胖子身上,他額頭上都冒出汗了。
趙桂蘭趕緊上前把事情說了一遍,李胖子還想狡辯,林衛東就補充道:“王大叔,我也不是想跟李組長過不去,就是覺得分配活計得公平公正。畢竟都是拿國家工資的,憑啥有人幹輕鬆活拿高工分,有人幹重活還得挨罵?要是查清楚是誤會,我給李組長和主任道歉都行。”
這話一下子就戳中了王大叔的軟肋。他最看重的就是“手藝人的公平”,一聽這話臉色就沉了下來,看向李胖子:“胖子,衛東說的是真的?你把好活都分給你侄子了?我告訴你,咱們工人憑手藝吃飯,最忌偏心眼!你要是真這麼幹,別說衛東不答應,我第一個不答應!”
趙桂蘭趕緊上前,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,重點講了分活不公和李胖子上門逼人的事。李胖子還想狡辯:“王大叔,您別聽她瞎說,我就是來叫林衛東上班的,分活的事都是誤會……”
“咋回事啊?圍在這兒吵吵嚷嚷的,影響街坊鄰居休息。”王大叔皺著眉頭問道,目光掃過李胖子,帶著幾分審視。
李胖子被王大叔一瞪,嚇得腿都軟了,支支吾吾地說:“我、我就是……看我侄子剛進廠,手藝不熟練,想讓他練手……”
“誤會?”林衛東接過話頭,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,“王大叔,您在廠裏幹了三十年,您說說,把精度要求高、一天能掙五分工的軸承加工活分給剛進廠的學徒,把鏽跡斑斑、三天都未必能出一件成品的廢料分給我這個幹了兩年的老學徒,這也是誤會嗎?昨天車間裏十幾個工友都看見了,您要是不信,咱們現在就去廠裏問問大家?”
“練手用得著把精度最高的軸承都給他?”王大叔冷哼一聲,“我在廠裏幹了三十年,還沒見過這麼練手的!衛東,走,跟我去廠裏找廠長,這事必須說道說道!”
李胖子臉都綠了,要是鬧到廠長那裏,他和主任都得吃不了兜著走。他趕緊拉住王大叔,賠著笑臉說:“王大叔,別、別找廠長,這事是我不對,我回頭就給衛東道歉,把活計重新分了還不行嗎?”
林衛東見目的達到,就坡下驢道:“李組長要是能公平分配,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。畢竟都是為了工廠生產,鬧僵了對誰都不好。不過我剛醒,身體還虛,今天就先不去上班了,明天我會準時到車間。”
李胖子被王大叔一瞪,嚇得腿都軟了,連忙拉住王大叔的胳膊,賠著笑臉說:“王大叔,別、別生氣,這事是我不對,是我糊塗!我回頭就跟張主任說,把活計重新分了還不行嗎?衛東,你看在王大叔的面子上,別跟我計較,我這就給你道歉!”
李胖子連忙點頭:“公平,肯定公平!衛東,你先在家歇一天,明天我親自去接你上班,保證給你分最好的活!”說完,就灰溜溜地走了。
周圍看熱鬧的鄰居也散了,臨走前還不忘對林衛東豎個大拇指:“衛東這孩子,醒了之後倒是變機靈了。”
林衛東松了一口氣,剛想轉身回屋喝口水緩一緩,就看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白襯衫、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女人走了過來,手裏還提著一個印著“上海”字樣的軍綠色保溫桶。女人長得眉清目秀,氣質溫婉,看見林衛東就紅了臉,正是原主記憶裏的青梅竹馬,也是廠裏會計室的會計蘇曉梅。
蘇曉梅走到林衛東面前,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:“衛東,聽說你醒了,我熬了點小米粥,給你補補身子。”
周圍看熱鬧的鄰居也散了,臨走前還不忘對林衛東豎個大拇指:“衛東這孩子,醒了之後倒是變機靈了,有股子硬氣勁兒!”“以前總被欺負,現在終於敢說話了,好樣的!”
李胖子連忙點頭如搗蒜:“應該的應該的!你好好休息,明天我親自去接你上班,保證給你分最好的活!”說完,又對著王大叔鞠了個躬,灰溜溜地擠開圍觀的鄰居跑了,那狼狽的樣子引得眾人一陣憋笑。
小米粥?還是加了紅糖的?林衛東眼睛都亮了。在這個物資相對匱乏的年代,小米是稀罕物,紅糖更是逢年過節才能吃到的“奢侈品”。他剛想接過來,就聽見趙桂蘭在旁邊輕咳了一聲,給了他一個眼神——在那個年代,未婚男女走得太近會被說閒話,趙桂蘭是怕影響蘇曉梅的名聲。
林衛東:“娘!小米粥不油膩!我能吃!”
蘇曉梅走到林衛東面前,有些不好意思地絞著衣角:“衛東,我聽我娘說你醒了,特意在家熬了點小米粥,加了點紅糖,給你補補身子。你昏迷的時候,我還去衛生院給你抓了點感冒藥,放在保溫桶旁邊了。”
趙桂蘭狠狠瞪了他一眼,又對著蘇曉梅露出笑容:“曉梅啊,你的心意我們領了,但是這小米粥太貴重了,你自己留著吧,你一個姑娘家在廠裏上班也不容易。”
蘇曉梅還想堅持,林衛東卻拉了拉她的袖子,小聲說:“曉梅,謝謝你,小米粥你先拿著,等我好點了再去找你。”他知道趙桂蘭是怕別人說閒話,畢竟原主和蘇曉梅走得近,廠裏已經有人在背後嚼舌根了。
林衛東瞬間明白了,連忙對蘇曉梅說:“曉梅,謝謝你,不過這太貴重了,我不能要。我娘已經給我熬了粥,你快拿回去自己吃,女孩子家更需要補身體。”
蘇曉梅愣了一下,然後點點頭,把保溫桶收了起來:“那你好好休息,有什麼事就跟我說。”
蘇曉梅愣了一下,眼神裏閃過一絲失落,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:“那、那好吧。你要是不舒服就再睡會兒,有什麼事就讓趙阿姨喊我。對了,張主任那邊我幫你跟會計室的王姐說了,她會跟車間那邊打個招呼,你安心休息。”
看著蘇曉梅提著保溫桶離開的背影,林衛東歎了口氣。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,穿越到1983年,沒有金手指,沒有系統,只有一個窮得叮噹響的家,一個隨時可能被開除的學徒身份,還有一堆等著他解決的麻煩。但剛才蘇曉梅的關心,鄰居們的支持,又讓他心裏泛起一絲暖意——這個年代雖然物質匱乏,卻有著最純粹的人情味兒。
回到屋裏,趙桂蘭把那碗稀粥端到他面前:“快吃吧,吃完了好好休息,明天去廠裏好好幹活,別再跟人吵架了。”
林衛東看著碗裏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,欲哭無淚。他前世頓頓山珍海味,現在卻要吃這個?這日子沒法過了!
可肚子餓得咕咕叫,他也只能捏著鼻子往下咽。稀粥沒什麼味道,鹹菜有點鹹,咽下去的時候感覺嗓子都被刮得疼。
回到屋裏,趙桂蘭把那碗稀粥重新熱了熱端過來,粥裏多了半塊窩頭,是剛才鄰居送來的。“快吃吧,吃完了好好休息。”趙桂蘭坐在床邊,看著兒子的臉,“衛東,娘知道你受委屈了,但在廠裏幹活,還是得忍一忍,別總跟人吵架。咱們孤兒寡母的,不容易。”
吃完東西,林衛東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蓋著帶著補丁的粗布被子,看著屋頂漏下來的一縷陽光,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的未來。既然穿越已成定局,怨天尤人也沒用,只能既來之則安之。他不能像原主那樣老實巴交地任人欺負,也不能坐等著被工廠開除——在這個年代,失去國營廠的工作,就等於斷了生路。
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,院門口又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,這次的聲音很輕,像是怕驚擾了誰。趙桂蘭去開門,不一會兒就領著一個瘦巴巴的小男孩進來了,小男孩穿著洗得發白的棉襖,手裏小心翼翼地捧著兩個烤得金黃的窩頭,怯生生地看著林衛東。
“衛東哥,我是隔壁的小石頭,我娘讓我給你送兩個窩頭來。”小男孩小聲說。
林衛東認出他,小石頭是隔壁老王頭的孫子,今年才10歲,平時跟原主關係還不錯。他接過窩頭,心裏一暖,這是他穿越過來收到的第一份溫暖。
他憑藉著總裁的商業思維快速分析:紅星五金廠是國營老廠,有穩定的場地和設備,工人有基礎手藝,這是優勢;但管理混亂、分配不公、產品落後、員工積極性低下,這些都是致命的劣勢。而1983年,正是改革開放的關鍵時期,市場經濟的春風已經吹起,只要能抓住機會,盤活工廠,不僅能保住自己的“鐵飯碗”,甚至能闖出一番大事業。
“謝謝你小石頭,也替我謝謝你娘。”林衛東笑著說。
“衛東哥,我是隔壁的小石頭,我娘說你凍著了,讓我給你送兩個窩頭來,是用新收的玉米麵烤的,香著呢。”小男孩聲音不大,說完就把窩頭往前遞了遞,眼神裏帶著幾分崇拜——原主平時總幫他修玩具、趕欺負他的野狗,在他心裏是很厲害的“衛東哥”。
“娘,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。”林衛東在心裏默默發誓,“我要在這個廠站穩腳跟,往上爬,當個廠長,帶領大家致富,讓你過上好日子。”
小石頭臉一紅,搖搖頭:“不用謝,衛東哥你好好休息,我走了。”說完就跑了出去。
林衛東認出他,小石頭是隔壁老王頭的孫子,今年才10歲,他爹娘在外地打工,跟著爺爺奶奶過,日子也不寬裕。林衛東接過還帶著餘溫的窩頭,心裏一暖,這是他穿越過來收到的第一份純粹的溫暖。
趙桂蘭看著那兩個金黃的窩頭,歎了口氣:“老王家也不容易,一年到頭就盼著那點玉米麵。石頭,快謝謝奶奶,奶奶給你拿塊糖。”說著就去翻抽屜,找出一塊用糖紙包著的水果糖遞給小石頭。小石頭眼睛一亮,連忙道謝,攥著糖就跑了出去,還不忘回頭喊:“衛東哥,你好好養病!”
林衛東把窩頭掰成兩半,遞給趙桂蘭一半:“娘,你也吃。”
趙桂蘭推辭了一下,最終還是接了過去。母子倆坐在床邊,慢慢吃著窩頭,屋子裏安靜得只剩下咀嚼的聲音。
林衛東咬著香噴噴的窩頭,感受著嘴裏的粗糧香氣和心裏的暖意,眼神變得堅定起來。1983年是吧?紅星五金廠是吧?待崗青年是吧?等著瞧,我林衛東來了,不僅要保住這個“鐵飯碗”,還要把這死氣沉沉的工廠,攪活成一片新天地!
第二章 重返工廠,初露鋒芒懟主任
林衛東看著母親眼角的皺紋,心裏一陣發酸,把自己的那半窩頭遞過去:“娘,我不餓,你多吃點。以後我一定好好幹活,讓你天天都能吃上白麵饅頭,頓頓都有肉。”
趙桂蘭推辭了一下,最終還是接了過去,小口小口地吃著,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:“我的兒,以前受了委屈都憋著不說,現在終於肯跟娘說實話了。娘不求你大富大貴,只求你平平安安的。”
林衛東把窩頭掰成兩半,遞給趙桂蘭一半:“娘,你也吃。這玉米麵窩頭真香,比我以前吃的蛋糕還好吃。”
第二天一早,天剛濛濛亮,林衛東還沒睡醒,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。打開門一看,李胖子正站在門口,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,跟昨天的囂張氣焰判若兩人,手裏還提著一個網兜,裏面裝著兩個紅彤彤的蘋果——在那個年代,蘋果是稀罕物,平時都捨不得買,只有走親戚才會當禮物拎著。
“衛東,醒了啊?我來接你上班了。”李胖子把網兜往林衛東手裏塞,“這是我托人從縣城買的蘋果,給你補補身子。”
林衛東挑眉,這李胖子倒是會見風使舵,昨天還耀武揚威的,今天就送禮賠罪了。他也不推辭,接過蘋果遞給趙桂蘭,說道:“李組長客氣了,咱們走吧。”
路上,李胖子一直在跟林衛東套近乎,一會兒說主任已經知道錯了,一會兒說要給林衛東分最好的活。林衛東只是偶爾應一聲,心裏卻在盤算著怎麼在廠裏打開局面。
“衛東,醒了啊?我特意早點來接你上班,路上好跟你聊聊。”李胖子把網兜往林衛東手裏塞,“這是我托縣城的親戚買的紅富士蘋果,甜著呢,給你補補身子。昨天的事是我不對,你可別往心裏去。”
紅星五金廠位於縣城邊緣,緊挨著鐵路,是一家有三十年歷史的國營老廠,主要生產鋤頭、鐮刀等傳統農具和簡單的機械零件。走進廠區,林衛東就皺起了眉頭:低矮的廠房牆壁斑駁,露出裏面的紅磚;幾臺老式車床鏽跡斑斑,運轉起來“哐當哐當”響,像是隨時會散架;工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車間門口抽煙聊天,有的甚至蹲在地上打撲克,只有少數幾個老工人在慢悠悠地幹活,整個廠區彌漫著一股死氣沉沉的氛圍,完全沒有國營大廠該有的活力。
林衛東挑眉,這李胖子倒是會見風使舵,昨天還耀武揚威的,今天就帶著禮物上門賠罪了。他也不推辭,接過蘋果遞給趙桂蘭,說道:“李組長客氣了,昨天的事過去了,咱們以後好好合作。走吧,去廠裏看看。”
“你看這廠,再這麼下去遲早得黃。”李胖子歎了口氣,像是在感慨,又像是在為自己昨天的行為找藉口,“主任也是沒辦法,上面壓著生產任務,下麵工人積極性不高,只能抓著幾個老實人使勁幹。”
林衛東沒說話,只是快步走進車間,仔細觀察著生產流程。作為曾經管理過幾千人生產基地的總裁,他一眼就看出了問題的關鍵:管理混亂,沒有明確的崗位職責,幹多幹少一個樣;分配不公,好活都給關係戶,老實人只能幹重活;產品落後,還在生產幾十年前的老式農具,跟不上市場需求;設備老化,卻沒人維護保養,效率低得可憐。這些問題在80年代的國營廠很常見,但只要找對方法,完全可以解決。
走進車間,嘈雜的機器聲撲面而來,混合著鐵屑的味道。車間主任張富貴正坐在角落裏的椅子上喝茶,搪瓷缸子是印著“先進工作者”的獎品,他看見林衛東和李胖子進來,眼皮都沒抬一下,語氣冷淡地說:“林衛東,你還知道來上班?昨天跟我拍桌子吵架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?怎麼,今天知道服軟了?”
“唉,你看這廠,再這麼下去遲早得黃。”李胖子歎了口氣,像是在感慨,又像是在為自己昨天的行為找藉口,“張主任也是沒辦法,上面壓著生產任務,下麵工人積極性不高,只能抓著幾個老實人使勁幹。就說上個月,生產任務沒完成,廠長在大會上罵了他一頓,他心裏也窩火。”
李胖子趕緊打圓場:“主任,衛東知道錯了,他昨天喝了點酒,腦子不清楚,您別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“知道錯了就行。”張富貴放下茶杯,指了指車間角落堆得像小山似的一堆生銹鐵板,那鐵板上的鏽跡都結了痂,有的還彎彎曲曲,一看就是積壓了好幾年的廢料,“去,把這些鐵板打磨乾淨,下午下班前必須完成,完不成扣你這個月的獎金。”
“李組長,咱們廠上個月的生產任務是多少?實際完成了多少?廢品率大概有多少?”林衛東隨口問道,語氣自然,像是在聊家常。
周圍的工友都停下了手裏的活,同情地看著林衛東。那堆鐵板是廠裏積壓了很久的廢料,鏽跡斑斑,打磨起來費時費力,而且沒什麼技術含量,根本不可能在一下午完成。張富貴這明顯是故意刁難。
林衛東心裏有數了,這個效率和廢品率,要是在他以前的公司,生產總監早就被開除了。
李胖子愣了一下,沒想到他會問這些,撓了撓頭說:“上個月任務是500把鐮刀、300把鋤頭,實際完成了300多把鐮刀、200把鋤頭吧。廢品率……估計得有15%?反正每天都能清出一堆不合格的零件。”
張富貴愣了一下,他沒想到林衛東會這麼說。那些鐵板都是廢棄的邊角料,以前試過加工,根本做不出合格的零件,最後都當廢鐵賣了。他嗤笑一聲,抱著胳膊說:“你要是能用這些廢料做出合格的零件,別說算成品獎金,我還讓你當三組的小組長!在場的工友都可以作證,我張富貴說話算話!”
張富貴四十多歲,頭髮梳得油光鋥亮,穿著一件幹部服,肚子微微隆起,一看就是在廠裏待久了養出來的派頭。他早就聽說了昨天李胖子被懟的事,心裏正不痛快,想借著這個機會給林衛東一個下馬威。
張富貴愣了一下,他沒想到林衛東會這麼說。那些鐵板都是廢棄的邊角料,根本沒人覺得能做出合格的零件。他嗤笑一聲:“你要是能用這些廢料做出合格的零件,我不僅給你算成品的獎金,還讓你當小組長!”
“主任說話算話?”林衛東追問。
李胖子也覺得張富貴太過分了,悄悄拉了拉林衛東的袖子,示意他別衝動。可林衛東卻笑了,他走到那堆鐵板前,蹲下來用手指敲了敲,又拿起一塊看了看,然後轉身對張富貴說:“主任,這堆鐵板大概有五百斤吧?按照廠裏的工時標準,打磨一斤鐵板是五分工,五百斤就是兩千五分工,折合獎金三塊五毛錢。但要是我能用這些廢料做出合格的零件,比如鐮刀頭或者鋤頭刃,是不是應該給我算成品的工時和獎金?成品的工時可是一斤一分工,五百斤就是五千分工,折合七塊五毛錢,而且還能給廠裏減少廢料積壓,您看行嗎?”
周圍的工友都停下了手裏的活,同情地看著林衛東。那堆鐵板起碼有五百斤,而且鏽得厲害,光是打磨掉鏽跡就得費半天勁,更別說還要加工成零件了,一下午根本不可能完成。明眼人都看出來,張富貴這是故意刁難,想讓林衛東服軟認錯。
“我一個車間主任,還能跟你一個小工人耍賴?”張富貴拍著胸脯說,“在場的工友都可以作證!”
“主任說話算話?”林衛東追問,目光掃過在場的工友,“大家都聽見了,要是我做到了,張主任就任命我當三組組長。”
林衛東點點頭,轉身對李胖子說:“李組長,麻煩你給我找一把卡尺、一把劃線筆和一套打磨工具,再給我調一臺車床用用。”
“當然!”張富貴拍著胸脯說,他篤定林衛東做不到,“給你工具,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。”
李胖子看向張富貴,張富貴揮了揮手:“給他,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。”
很快,李胖子就把卡尺、劃線筆、打磨機和一臺相對完好的車床調了過來。林衛東挽起袖子,露出結實的胳膊,先挑選了幾塊厚度均勻、鏽跡相對較輕的鐵板,用卡尺仔細測量尺寸,然後用劃線筆在鐵板上精准地畫出鐮刀頭的輪廓。他的動作熟練流暢,劃線、測量一氣呵成,看得周圍的工友都目瞪口呆——以前的林衛東幹活雖然踏實,但手藝很一般,從來沒這麼利索過。
其實林衛東在前世為了更好地管理生產,特意學過機械加工的基礎知識,雖然不精通,但做些簡單的農具零件還是沒問題的。而且他知道,紅星五金廠主要生產的鋤頭、鐮刀等農具,對精度要求不高,這些廢料完全可以利用起來。
他先用打磨機把鐵板上的鏽跡打磨乾淨,然後把鐵板固定在車床上,開始加工零件。車床的轟鳴聲中,鐵屑飛濺,一個個初具雛形的零件慢慢顯現出來。張富貴也湊了過來,看著林衛東加工的零件,眼睛越睜越大。他從事機械加工十幾年,一眼就看出來林衛東的手藝比車間裏的老工人還要好。
中午十二點,廠裏的鈴聲響起,到了午休時間。蘇曉梅端著一個印著“為人民服務”的飯盒,快步走到林衛東身邊,臉上帶著關切的神色:“衛東,你上午太辛苦了,快吃點飯。我娘今天燉了紅燒肉,我給你撥了一大半。”
林衛東心裏一暖,剛想道謝,就聽見張富貴的聲音傳來:“蘇會計,上班時間私自給工人送飯,不合適吧?”
他先用打磨機把鐵板上的鏽跡打磨乾淨,火星四濺中,鐵板漸漸露出了原本的金屬色澤;然後把鐵板固定在車床上,調整好轉速,開動車床。“哐當哐當”的機器聲中,鐵屑不斷飛濺,一個個初具雛形的鐮刀頭慢慢顯現出來。張富貴原本抱著看戲的心態,後來也忍不住湊了過來,看著林衛東加工的零件,眼睛越睜越大——那些鐮刀頭尺寸標準,刀刃平整,比用新鐵板做的還要規整。
其實林衛東在前世為了更好地管理生產部門,特意去機械加工廠學過半年的實操技術,車床、銑床都能熟練操作,雖然不精通,但做些簡單的農具零件還是綽綽有餘。而且他知道,紅星五金廠生產的鐮刀頭對精度要求不高,只要控制好厚度和刀刃角度就行,這些廢料完全可以利用起來。
蘇曉梅臉一紅,趕緊站起來:“張主任,我……我就是看衛東沒帶飯。”
“沒帶飯可以去食堂買,一毛錢一個饅頭,五分錢一份鹹菜,廠裏又不是沒地方吃飯。”張富貴板著臉說,眼神裏卻帶著一絲不懷好意。他早就對蘇曉梅有意思,覺得蘇曉梅年輕漂亮、工作穩定,一直想托人說媒,看到蘇曉梅對林衛東這麼好,心裏的醋壇子早就翻了,“廠裏有規定,工作人員不許私自傳遞物品,你這行為,要是被廠長知道了,可是要扣獎金的。”
林衛東把紅燒肉夾回蘇曉梅的飯盒裏,站起來對張富貴說:“主任,是我讓曉梅幫我帶飯的,要罰就罰我。不過我記得廠裏的規定是‘不許私自佔用工作時間處理私事’,我們現在是午休時間,應該不算違反規定吧?”
蘇曉梅臉一紅,趕緊站起來,手裏緊緊攥著飯盒:“張主任,現在是午休時間,不是上班時間。我看衛東沒帶飯,就給她送點,沒耽誤工作。”
飯盒打開,一股濃郁的肉香飄了出來,引得周圍的工友都看了過來。在那個年代,紅燒肉可是難得的好菜,平時只有過年才能吃上。林衛東心裏一暖,剛想道謝,就聽見張富貴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:“蘇會計,上班時間私自給工人送飯,這不合規矩吧?會計室的工作很清閒嗎?”
張富貴沒想到林衛東會這麼較真,一時語塞。周圍的工友也紛紛附和:“是啊主任,午休時間吃飯怎麼算違規?”“曉梅好心腸,給衛東送飯有啥錯?”“就是,張主任你別沒事找事!”
張富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只能冷哼一聲:“趕緊吃飯,下午好好幹活!”說完就轉身走了。
蘇曉梅看著林衛東,眼裏滿是崇拜:“衛東,你真厲害,連張主任都被你懟得說不出話來。”
林衛東把紅燒肉夾回蘇曉梅的飯盒裏,站起身擋在她面前,語氣平靜地對張富貴說:“主任,我倒是想看看廠裏的規定裏,哪一條寫著‘午休時間不許給同事送飯’。我記得廠裏的員工手冊第三條寫著‘互助友愛,團結協作’,曉梅給我送飯,正是團結協作的體現。要是主任覺得這不合規矩,咱們現在就去廠長辦公室,把員工手冊拿出來對對?”
林衛東笑了笑:“沒事,對付這種人,就得跟他講道理。對了,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廠裏最近半年的生產報表和銷售記錄?”
張富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被眾人說得下不來臺,只能冷哼一聲:“趕緊吃飯,下午好好幹活!別以為做出幾個零件就了不起了!”說完,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。
蘇曉梅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壓低聲音:“你要這個幹什麼?這都是廠裏的機密資料,除了廠長、財務科和銷售科的人,其他人不能看的。張主任要是知道了,肯定會為難你。”
林衛東笑了笑,接過飯盒:“快吃飯吧,不然肉就涼了。對了,曉梅,我有個事想麻煩你。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廠裏最近半年的生產報表、銷售記錄和財務賬目?我想看看廠裏的具體情況,說不定能找到提高產量的辦法。”
蘇曉梅看著林衛東的背影,眼裏滿是崇拜:“衛東,你真厲害,連張主任都被你懟得說不出話來。”
“我想看看廠裏的生產情況,說不定能找到提高產量的辦法。”林衛東壓低聲音說,“你放心,我不會告訴別人是你給我的。”
蘇曉梅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:“好,我晚上偷偷抄一份給你。”
下午下班前,林衛東已經用那些廢料做出了五十多個合格的鐮刀頭。張富貴拿著卡尺一個個測量,每個零件的尺寸都符合標準,邊緣光滑,甚至比用新鐵板做的還要好。他臉色複雜地看著林衛東,心裏又嫉妒又佩服,願賭服輸道:“行,林衛東,你贏了。從明天起,你就是三組的小組長,負責農具零件的加工,手下管著十個人。”
周圍的工友都歡呼起來,紛紛向林衛東道賀。李胖子也湊過來,拍著林衛東的肩膀說:“衛東,以後可得多關照兄弟啊。”
“我知道這是機密,但我真的想幫廠裏改善現狀。”林衛東也壓低聲音,眼神真誠,“你看咱們廠現在的樣子,效率低、廢品率高,再這麼下去,遲早要倒閉,到時候大家都得失業。我想分析一下數據,找到問題所在,要是能想出辦法,對大家都有好處。你放心,我就看一下,絕不外傳,也不會說是你給我的。”
林衛東笑著點點頭,心裏卻很清楚,這只是第一步。當上小組長,他才有機會實施自己的計畫,改變工廠的現狀。
晚上,蘇曉梅果然趁著夜色,偷偷給林衛東送來了生產報表和銷售記錄。報表是用複寫紙寫的,字跡有些模糊,但關鍵數據都能看清。林衛東坐在煤油燈下,熬夜把這些資料仔仔細細看了一遍,越看眉頭皺得越緊。
“照這樣下去,不出一年,工廠就得倒閉。”林衛東歎了口氣,自言自語道。
林衛東笑著點點頭,跟大家說了幾句客氣話,心裏卻很清楚,這只是第一步。當上小組長,他才有機會接觸到工廠的核心生產環節,才有機會實施自己的改革計畫。
周圍的工友都歡呼起來,紛紛圍過來向林衛東道賀:“衛東哥,好樣的!以後我們就跟著你幹了!”“終於不用受張主任的氣了!”李胖子也湊過來,拍著林衛東的肩膀說:“衛東,以後可得多關照兄弟啊,我以後肯定好好配合你工作。”
趙桂蘭端著一杯熱水走進來,看見他還在埋頭寫東西,心疼地說:“衛東,都快十二點了,別熬太晚了,身體重要。當上小組長就挺好的,每月能多拿五塊錢獎金,夠咱們娘倆吃好幾頓肉了,別再瞎折騰了,萬一得罪了領導,丟了工作可就麻煩了。”
林衛東接過熱水,對趙桂蘭說:“娘,我不是瞎折騰。我想讓工廠好起來,讓大家都能多拿獎金,過上好日子。”
紅星五金廠的問題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:產品結構極其單一,只生產鋤頭、鐮刀等四種傳統農具,根本滿足不了市場多樣化的需求;生產效率低下,人均日產量只有行業平均水準的一半,廢品率高達15%,每個月光是廢品損失就有一千多塊錢;銷售管道更是狹窄,只靠縣城的三個供銷社代銷,回款很慢,有近三千塊錢的貨款拖了半年都沒收回來;財務狀況也很糟糕,賬上只有不到五千塊錢的流動資金,連買原材料都不夠。
趙桂蘭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,歎了口氣:“娘不懂你們年輕人的想法,但你要記住,凡事都要小心,別再跟人吵架了。”
“照這樣下去,不出一年,工廠就得倒閉。”林衛東歎了口氣,自言自語道。他拿出紙筆,開始繪製改革方案的草圖,從產品研發、生產管理到銷售管道,一條條寫得清清楚楚。
林衛東點點頭,他知道母親是為了他好。但他也知道,要改變工廠的現狀,就必須打破常規,肯定會遇到阻力。不過他已經做好了準備,無論遇到什麼困難,他都要堅持下去。
第二天一早,林衛東就正式走馬上任,成為了三組的小組長。他上任後的第一件事,就是召開小組會議,把自己制定的新制度拋了出來:“各位師傅,各位兄弟,從今天起,咱們三組實行新的分配制度:根據每個人的技術水準和工作量分配活計,技術好的幹精度高的活,拿高工分;技術一般的幹基礎活,拿基礎工分;多勞多得,少勞少得。另外,咱們設立品質獎,廢品率低於5%的,每月額外獎勵一塊錢;廢品率超過10%的,扣當月獎金的一半。大家覺得怎麼樣?”
趙桂蘭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,歎了口氣:“娘不懂你們年輕人的想法,但你要記住,凡事都要小心,別跟人硬碰硬。要是實在不行,咱就認慫,保住工作最重要。”
林衛東接過熱水,握著溫熱的搪瓷缸,對趙桂蘭說:“娘,我不是瞎折騰。我想讓工廠好起來,讓大家都能多拿獎金,過上好日子。您想想,要是工廠倒閉了,我這個小組長不也得失業嗎?只有工廠好了,我們的日子才能真的好起來。”
這個制度一出臺,就引起了軒然大波。以前小組裏都是平均主義,幹多幹少一個樣,大家都沒什麼積極性。現在實行多勞多得,有技術、肯幹活的人能拿更多獎金,偷懶耍滑的人只能拿基本工資,自然有人不願意。
“林衛東,你這是搞資本主義那一套!”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工人站起來反對,他叫王建國,是小組裏資格最老的,平時幹活慢悠悠的,全靠資歷混日子,“咱們是國營廠,講究的是平均分配,人人平等,你這樣做是破壞團結!我不同意!”
“就是,我在廠裏幹了二十年,還沒見過這樣的制度!”另一個工人附和道。
林衛東早就料到會有反對的聲音,他沒有慌亂,而是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報表,攤在桌子上對大家說:“王師傅,各位兄弟,大家先別吵,看看這組數據。這是咱們小組去年的生產數據:人均每月生產零件200個,廢品率18%,每月平均獎金三塊錢。要是我們實行新制度,我保證人均每月生產零件能達到300個,廢品率降到5%以下,每個人的獎金至少能提高50%,技術好的師傅每月能拿七八塊錢獎金,比以前多一倍還多。”
這個制度一出臺,就引起了軒然大波。以前小組裏都是“大鍋飯”,幹多幹少一個樣,技術好的和偷懶耍滑的拿一樣的工分,大家都沒什麼積極性。現在實行多勞多得,有技術、肯幹活的人能拿更多獎金,那些平時偷懶的人自然不願意。
工人們都沉默了,他們最關心的還是獎金。要是真能提高50%的獎金,實行新制度也沒什麼不好。
“就是,我在廠裏幹了二十年,還沒見過這樣的制度!憑什麼他幹輕鬆活拿高工分,我幹重活拿低工分?”另一個中年工人附和道,他是王建國的徒弟,平時跟著師傅一起偷懶。
“我相信衛東哥!”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工人站出來說,他叫小李,技術不錯但資歷淺,以前總被分配重活,“昨天衛東哥用廢料做零件的手藝大家都看見了,他肯定有辦法提高產量!我願意試行新制度!”
其他幾個工人也竊竊私語,有的支持,有的反對,會議室裏吵成了一團。
有了第一個支持者,很快就有更多的人表示同意。那個反對的老工人也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:“行,我們就信你一次,要是達不到你說的目標,你可別耍賴!”
他頓了頓,看向王建國:“王師傅,您技術好,以前每月拿三塊錢獎金,實行新制度後,您幹精度高的活,每月至少能拿八塊錢,夠您給孫子買兩斤糖果、買一身新衣服了。要是您覺得不公平,咱們可以先試行一個月,要是達不到我說的目標,我這個小組長主動辭職,並且把我的獎金分給大家,怎麼樣?”
在林衛東的安排下,小組裏的每個人都分到了適合自己的活計,各司其職,互不干擾。他還親自示範,教大家一些提高效率的小技巧:“王師傅,您加工軸承的時候,把車床轉速調到每分鐘三百轉,比以前快五十轉,精度不會受影響,還能提高效率”“小李,下料的時候用範本,比每次測量快一倍”“老張,檢驗的時候用專用卡尺,比肉眼看更準確”。
在林衛東的安排下,小組裏的每個人都分到了適合自己的活計。他還親自示範,教大家一些提高效率的小技巧,比如如何調整車床的轉速、如何快速測量零件尺寸等。
有了第一個支持者,很快就有更多的人表示同意。王建國猶豫了一下,心裏算了算賬,要是真能拿八塊錢獎金,確實很誘人,最終也點了點頭:“行,我們就信你一次,要是達不到你說的目標,你可別耍賴!”
僅僅過了一個星期,三組的生產數據就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:人均每月生產零件達到了320個,比以前提高了60%;廢品率降到了4%,比以前降低了14個百分點;獎金也真的提高了50%,王師傅拿到了八塊五毛錢的獎金,是以前的兩倍多。工人們都拿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,對林衛東也越來越信服,以前鬆散的小組變得團結又有活力。
林衛東笑了笑:“我說話算話。現在,我們開始分配活計:王師傅,您技術最好,負責加工精度最高的軸承,每天保底十件,每件一分工;小李,你年輕力壯,負責下料和打磨,每天保底五十件,每件零點五分工;老張,您經驗豐富,負責品質檢驗,每檢出一個廢品獎勵五分錢……”
張富貴得知三組的情況後,心裏很複雜。他既嫉妒林衛東的能力,又不得不承認三組的變化。廠長也聽說了三組的事,特意來到車間視察,看到三組熱火朝天的生產場景,對林衛東讚不絕口。
一開始大家還半信半疑,試著按照林衛東說的方法做,結果效率真的提高了不少。王師傅以前一天最多加工八件軸承,現在能加工十二件;小李以前一天下料三十件,現在能下料六十件。大家都嘗到了甜頭,幹活的積極性越來越高。
“小林,你很有想法,好好幹,廠裏以後還要靠你們年輕人。”廠長拍著林衛東的肩膀說。
林衛東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,對廠長說:“廠長,其實三組的變化只是開始。我研究了廠裏的生產報表和銷售記錄,發現咱們廠還有很多問題,要是能全面改革,廠裏的效益肯定能大幅提高。我有一個詳細的改進計畫,想跟您彙報一下。”
三組的變化很快就傳到了廠長的耳朵裏。廠長一開始還不信,特意來到車間視察,看到三組的工人們都在埋頭幹活,車床運轉不停,地上的零件堆得整整齊齊,跟其他小組的閒散形成了鮮明對比。他拿起一個零件用卡尺測量,尺寸標準,品質上乘,忍不住對林衛東讚不絕口:“小林,你真有本事!沒想到一個星期就有這麼大的變化,你可真是個人才!”
廠長愣了一下,然後笑著說:“哦?說說看。”
林衛東把自己對工廠的分析和改進計畫說了出來,包括開發新產品、改進生產工藝、拓展銷售管道等。廠長越聽越認真,最後甚至拿出筆記本記錄下來。
“小林,你的想法很有道理,也很可行!”廠長合上筆記本,眼神裏充滿了希望,“咱們廠要是再不變革,就真的沒出路了。這樣,我三天後召開廠務會,把你的計畫提出來討論一下。要是能通過,就由你總負責實施,廠裏給你最大的支持!”
在廠長辦公室裏,林衛東把自己的改革計畫和盤托出:開發新產品、改進生產工藝、拓展銷售管道。廠長越聽越認真,拿出筆記本不停地記錄,時不時還打斷林衛東提問:“你說的小五金產品,具體有哪些?”“引進設備需要多少錢?”“銷售管道怎麼拓展?”
廠長愣了一下,然後笑著說:“哦?有想法就說,咱們廠現在就需要你這樣敢想敢幹的年輕人。走,去我辦公室說。”
林衛東心裏一陣激動,他知道,自己的機會來了。只要能實施自己的計畫,紅星五金廠一定能擺脫困境,迎來新生。
林衛東都一一詳細解答,邏輯清晰,數據充分,讓廠長越聽越激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