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白骨簪的时空快递
我叫林小白,一个普通的博物馆文物修复员,最爱干两件事:一是捧着爆米花反复刷《大话西游》,二是对着那支唐代白骨簪发呆。
簪子真美,象牙白的质感,簪头雕着半朵未开的莲。可每次触碰它,指尖都像过电一样酥麻。
“小白,下班了还不走?”同事敲敲玻璃。
“马上,我把簪子收好——”
话没说完,博物馆的灯突然全灭。应急灯惨白的光里,那支簪子竟然自己飘了起来,簪头的莲花“咔”一声完全绽放,射出刺目光芒。
我眼前一黑,最后的意识是周星驰电影里那句经典台词:“我猜中了前头,可是我猜不着这结局…”
再醒来时,我躺在冰冷的石床上,周围是天然溶洞,石壁上嵌着幽幽发光的绿石。低头一看,身上穿着白色古装,手感细腻,仔细摸——这纹理怎么这么像人骨纹路?
“夫人醒了!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
我扭头,差点尖叫出声。床边站着的,是个只有半人高、骷髅架子外裹着层人皮的“东西”,两个眼洞里跳动着绿色火焰。
记忆如潮水涌来。
白翩翩,白虎岭白骨洞主人,俗称白骨精。今年三百七十八岁,修为尚浅,需食人血肉维持人形。三日前修炼岔了气,昏迷至今。
而我,林小白,穿到了这位西游记著名女配身上,距离孙悟空护着唐僧路过此地,还有…我掰着骨节分明的手指算,大概三年。
“夫人,您没事吧?”骷髅小妖担忧地问,下巴骨一张一合。
我深吸一口气,感受着胸腔里没有心跳但有团绿色火焰在跳动的诡异感觉,挤出一个笑:“没事,就是…有点饿。”
“小的这就去抓个过路的书生来!”
“等等!”我赶紧叫住他,现代人的良知让我胃里一阵翻腾——虽然我现在好像没有胃,“今天…吃素。”
小妖眼洞里的火焰疑惑地跳了跳:“夫人,您上次说吃素是二百年前的事,还说那是您妖生中最蠢的决定…”
“现在我又想蠢一次了。”我揉着太阳穴站起来,走到洞中的水潭边。
水面倒映出一张脸——与我原本有七分相似,但更精致,肤色是冷调的白,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忧郁。美是美,但这副模样去演《倩女幽魂》都不用化妆。
“系统?”我试探着喊。
没反应。
“老爷爷?”
洞内只有滴水声。
“芝麻开门?”
小妖担忧地凑过来:“夫人,您是不是走火入魔还没好全…”
看来是没外挂了。我瘫坐回石床上,开始认真思考妖生。
按照原著,白骨精同志的主要戏份是:变成村姑送饭,被孙悟空一棒子打死;变成老太太寻女,被一棒子打死;变成老头寻妻女,被一棒子打死。三杀成就,达成。
“不行,绝对不行。”我拍案而起,吓得小妖骨头架子哗啦响。
“夫人?”
“从今天起,我们白骨洞要改革!”我环视这个阴森森的洞穴,“第一,不吃人。第二,不害人。第三…我们要做新时代的好妖怪!”
小妖眼里的火焰都快熄灭了:“夫人,那咱们修炼靠什么?喝西北风吗?”
问得好。我踱步思考,现代知识在古墓派…啊不,白骨精身上有什么用?
“你会变化之术吗?”我问。
“会是会,但只能维持半个时辰,还得消耗妖力…”
“够了!”我眼睛一亮,“走,带我去看看咱们洞的库存。”
半个时辰后,我站在所谓的“藏宝室”前,嘴角抽搐。几件锈迹斑斑的兵器,几匹发霉的布料,一堆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头,还有几个破陶罐。
“就这?”
“夫人,咱们白骨洞一向清贫…”小妖委屈巴巴。
我捡起一把青铜剑,剑身布满铜绿,剑柄处有破损。作为文物修复师的本能觉醒,我指尖轻触剑身,一股冰凉的记忆碎片涌入——
黄沙战场,金戈铁马,一位年轻将军持此剑死战不退,最终被乱箭穿心。他倒下时望着长安方向,眼里有未说完的话。
“这是…唐将的剑?”我喃喃。
“夫人好眼力!这是五十年前我在山脚下捡的,看着挺结实就…”
“它有名字。”我打断他,不知为何,眼眶发热——虽然白骨精好像没有泪腺,“它叫‘守长安’,它的主人姓白。”
话音未落,剑身突然震动,铜绿簌簌掉落,露出下面依然锋利的剑刃。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,没入我的眉心。
大量记忆碎片炸开——
白家将门,满门忠烈。少女白翩翩,将门之女,十六岁那年家族被诬陷通敌,满门抄斩。她因在外学艺逃过一劫,归来时只见乱葬岗的森森白骨。怨气冲天,聚白骨而生,从此成了妖。
而那支送我来的白骨簪,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及笄礼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”我摸着额头,那里多了个淡淡的莲花印记,是那支簪子的形状。
“夫人!您的额头!”小妖惊呼。
我再次看向那柄剑,心意微动,破损的剑柄自动修复,恢复如新。不是用法力,更像是…我理解了它的“伤”,然后“告诉”它如何愈合。
文物修复能力跟过来了!而且还升级了!
“小骨,”我给小妖起了个新名字,“咱们要发财了。”
“啊?”
“从今天起,白骨洞正式转型为‘三界文物修复与鉴定中心’!”我挥舞着焕然一新的青铜剑,剑光映亮洞穴,“不偷不抢,靠手艺吃饭!”
小骨眼洞里的火焰终于重新亮起来,虽然他还是没太明白,但夫人眼里的光,他已经三百年没见过了。
那天晚上,我坐在洞口看这个陌生的月亮,比现代世界的更大更亮。山风吹过,带来远方的声音——狼嚎,虫鸣,还有若有若无的梵唱。
我不知道那个送我来的簪子还有什么秘密,也不知道白翩翩的仇能不能报,更不知道三年后那只猴子来了要怎么应付。
但至少今晚,我修复了一把剑,给了小骨一个不用吃人的希望。
这就够了。
我摸摸额头那朵莲花印记,轻声说:“白翩翩,我不知道为什么是你,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我。但既然来了,咱们就好好活一次。”
月光下,白骨洞口的石头上,悄悄开出了一朵白色的小花。
而在云层之上,一个扛着棍子的身影打了个哈欠,挠挠脸,翻了个身继续睡。梦里,他好像闻到了莲花香。
第二章:开业大吉与不速之客
三天后,白虎岭山脚。
“就这儿?”我叉腰看着小骨选的“店面”,一个天然山洞,位置倒是显眼,就在进山的必经之路上。
“夫人,这可是风水宝地!”小骨得意洋洋,“您看,左边是白虎望月石,右边是青龙饮水潭,前有…”
“说人话。”
“这洞以前是黑熊精的,他上个月被路过的高僧超度了,洞就空出来了,不用花钱。”
我扶额:“很好,很有创业精神。”
用修复好的几件旧兵器,跟山下的当铺换了木料、布料和笔墨。我指挥小骨把洞口修整整齐,挂上牌匾——“三界第一修复斋”,旁边还贴心地用小字标注:专业修复法器、古玩、记忆,兼营心理咨询。
“夫人,心理咨询是啥?”
“就是听人…听客官说心事,开解他们。”
“那不就是骗…”小骨在我眼神威胁下把话咽了回去。
开业第一天,从清晨等到日暮,别说客人,连只鸟都没在洞口停。
“正常正常,新店都要熬。”我给自己打气,手里用路边捡的石头练习修复术——现在已经能把碎成八瓣的石头复原如初,还顺手给它加了道天然云纹。
第二天,依然无人问津。
第三天,我正考虑要不要搞个“开业大酬宾,前三单免费”的促销活动,洞口的光忽然暗了。
来者是个穿灰布衣的老妇人,挎着竹篮,颤巍巍的。但我的白骨精本能告诉我——这不是人。
“老婆婆,有什么事吗?”我换上职业微笑。
老妇人抬头,眼珠是浑浊的黄色。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咧嘴笑了,露出尖细的牙:“听说这儿能修东西?”
“能,您有什么宝贝受损了?”
她从篮子里小心翼翼捧出一面铜镜。镜面裂了三道缝,边缘锈蚀得厉害,但隐约能看出曾经的精美纹饰。
“这是我女儿留下的…她嫁到山里,再没回来。我想看看她,可镜子坏了…”老妇人说着,竟落下泪来。
我接过镜子,指尖触碰的刹那,一股浓烈的情绪涌来——不是思念,是贪婪。这镜子里封着东西。
“修复可以,但需要代价。”我直视她的眼睛,“您用什么支付?”
老妇人愣了愣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三颗泛着微光的石头:“这是月华石,够吗?”
我摇头,指向她的篮子:“我要里面的东西。”
老妇人脸色一变,手下意识护住篮子。
“您女儿没嫁人,”我慢慢说,“她是只兔子精,三十年前在这山里修炼,被狼妖所害。您也不是她娘,您是她邻居,山下的柳树精。您要这镜子,是因为它封着狼妖的一缕精魄,您想用精魄炼器报仇,对吗?”
寂静。
老妇人的身影如水波般荡漾,变成了个绿衣女子,面容清秀,眼角有细纹,确实是树精的模样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她声音冷了。
“镜子告诉我的。”我抚过镜面,那些裂缝在我手下缓缓合拢,“它记得每一个触碰过它的人。兔子精的血,狼妖的狂,还有您三百年的眼泪。”
柳树精怔住了。
我继续修复,镜子的记忆如画卷展开——兔子精如何救下受伤的柳树精,两妖如何相伴修炼,狼妖如何偷袭,兔子精如何拼死用这面家传宝镜封住狼妖部分精魄,让柳树精有机会逃走。
“她不希望你报仇。”我轻声说,“最后那刻,她想的不是恨,是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镜面完全复原的瞬间,镜中映出的不再是裂痕,而是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,两只小妖并肩而坐,一只白兔靠在绿柳上,晒太阳,打盹。
柳树精看着镜中景象,整个人僵住,泪水大颗大颗滚落。
“她…她一直在我身边?”
“记忆不死,她就在。”我将修复好的镜子递还,“这镜子现在有两个功能,一是照见你想见的人,二是…”我顿了顿,“关键时刻,能放出一道封印之光,威力大概能让狼妖定住三息。够你逃命,不够你报仇。选哪个功能,您自己决定。”
柳树精颤抖着手接过镜子,对着镜面看了许久,终于抬头:“我选第一个。”
她再次倒出那三颗月华石,又加了颗更大的:“这是报酬。还有…”她深深看我一眼,“白虎岭往西三百里,五行山下那只猴子,最近总朝这边看。你小心些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(虽然理论上没有心跳):“孙悟空?”
“是他。听说唐僧快来了,那猴子也该出来了。”柳树精将镜子小心收好,转身要走,又停住,“你修东西的本事是真的,但开这店不只是为了修东西吧?”
“那您觉得是为了什么?”
柳树精笑了笑:“为了等什么人,或者…躲什么人。”
她走了,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洞口,心乱如麻。
孙悟空知道我了?他为什么朝这边看?因为我是白骨精,注定要被他打死三次的倒霉妖怪?
“夫人,咱们还开店吗?”小骨凑过来问。
“开,为什么不开。”我咬咬牙,“不仅开,还要开得风生水起,开得三界闻名。到时候就算孙悟空来了,也得先递拜帖排队!”
小骨被我突然的豪情吓了一跳,但很快也兴奋起来:“对!让那猴子知道,咱们白骨洞不是好惹的!”
我笑笑,没说话。
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——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五百年,寂寞吗?他会不会也想找人说话?如果我去找他聊天,是会被一棒子打死,还是能坐下来喝杯茶?
疯了吧林小白,那可是齐天大圣孙悟空。
可那个在月光下说“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”的猴子,真的只会挥棒子吗?
那天夜里,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。
